Carlyle的衣服上沾染著令玨書感到溫存的氣味與體溫,他的腦海裡更亂了,蜜蜂築完巢,忙忙碌碌地進出勞作,每秒兩百多次的振動頻率掀起颶風,摧毀他所有的已建立好的認知體系。
他然後聽見威斯敏斯特先生不耐煩的聲音:“警官們請離開吧,我們還有家事要處理。”
警察隻好給玨書解開手銬,罵罵咧咧地離開了,車門關上“嘭”地響起好幾聲,玨書的心緒終於平靜了下來,站在離他稍遠的地方,不敢看他此刻的表情,卻被他抓住了手腕,重心傾斜。
“護照收好了。”Carlyle握住玨書的手,將護照塞進玨書的口袋裡,手摸上玨書的臉。
指印和戒指的劃痕暴起明顯的紅痕,玨書吃痛,Carlyle卻不讓他躲開,低頭吻了吻玨書的額頭。
玨書艱難地抬起頭,眼睛被晚風吹得乾澀,對上Carlyle的眼睛,像是落入夏天的湖裡。
水波流經身體的每一寸,湖水很冷,但他被溫柔地往上托舉著。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問。
Carlyle扣住玨書的手指,算是默認了。
他們走進客廳裡,威斯敏斯特夫人吃驚地站了起來,Bianca倒沒什麽反應,淡淡地喊了聲“姑父”,目光落在玨書身上。
“Ron?你們怎麽回來不提前說一聲?”
由於玨書那一出,客廳仍舊保持著賓客剛剛散去時的原貌,餐桌和地板上一塌糊塗,堆滿食物的殘屑和孩子們製造出來的垃圾,威斯敏斯特先生只看了一眼,太陽穴狂跳,怒不可遏:“我說了多少遍,不要在家裡辦這些沒有意義的宴會,每次我一走,你就大張旗鼓地辦這辦那,我問你,這個莊園到底是你塔林家的還是我威斯敏斯特家的!”
威斯敏斯特夫人被猝不及防地噴了一臉口水,愣了幾秒:“你什麽意思……”
“這次還把警察也鬧過來,一個傭人你也小題大做,嫌不夠丟臉是嗎?”
都不是脾氣好的,誰也不讓著誰,一向口齒伶俐的Bianca此刻識相地保持了沉默,聽見她姑母尖著嗓子反問:“你講清楚,我丟你什麽臉了?我做什麽丟你的臉了?他在這兒騙吃騙喝——還是說難道你們都知道?”
“好了,我今天不想跟你多說,”威斯敏斯特先生轉過身,看著Carlyle對他說,“房間鑰匙是在你那裡對吧?”
Carlyle看著他,沒有任何表示。
兩人對峙了片刻,威斯敏斯特先生忽然變得有些不耐煩,來回踱步,停在Carlyle面前。
玨書低頭盯著Carlyle襯衣的褶皺,寒氣從地板沿著他的小腿攀援,他做不到像Carlyle那樣挺直後背,困倦與疲憊已然剝奪了他的思考能力。
“Carlyle,我不想再重複一遍,鑰匙,隨便你開還是我開,我今晚就要拿到尹自怡的手書。”
Carlyle握緊玨書的手:“我想住出去。”
“你這是在跟我談條件?”
“明天是休息日,現在拿到手書也不補辦不了死亡證明。”
“你——”
“先生。”
一位傭人出現在客廳側門門口,畏畏縮縮的,欲言又止。
威斯敏斯特先生扯掉領帶,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有什麽屁話,趕緊講。”
“是、是老先生那邊來的電話,說是老先生突發心臟病,人已經不在了。”
屋子裡立刻安靜了下來,陣地分明的幾撥人錯落地站在原地,Bianca放下手裡盛滿橙汁的玻璃杯,玻璃與玻璃磕出清脆的聲響。
由於Carlyle祖父的意外離世,威斯敏斯特先生不得不暫時放下手裡最讓他心急的事情,帶著全家奔赴外地吊唁,等到他們偃旗息鼓換好喪服,玨書已經快撐不住了。
他坐在Carlyle的床上,木楞地看著Carlyle撿起掉在地上的那本筆記本,然後等他脫掉自己的外裙,換成一件白色的襯衣和灰色的格子半裙,最後幫他穿好鞋襪,手法利落輕柔。
玨書的手搭在他的肩上,說不清是想要推開他還是靠著他。
他的腦海裡混亂地閃過白天的支離破碎的場景,推開送到他嘴邊的橙汁,氣息虛浮地對Carlyle說:“你怎麽又要走了?”
Carlyle吻了吻玨書的嘴唇,嘗到了冰冷乾燥的鹹味。
“等會兒柯林斯教授會來帶你走,你在她那裡住一段時間,我很快就會好的。”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玨書憑借記憶大致地報了一個時間,“三年前的春天,是嗎?”
然而Carlyle說“不是”,捧著玨書的臉繼續和他接吻,玨書便不再說話了。
穿戴好後Carlyle將玨書送到莊園門口,柯林斯教授的兒子開的車,還好她念在舊情,對於Carlyle這樣深夜叨擾的不禮貌行為給予了最大限度的容忍,隔著車窗,象征性地對他說“節哀”。
車窗搖上,柯林斯教授輕輕地摟住玨書的肩,叫他枕在她的腿上休息,顛簸中哼唱了一首玨書從未聽過的當地搖籃曲。
第49章
絲絨莊園 49
玨書住在科林斯教授家快有大半個月,期間鮮少踏出過房門,而柯林斯教授因為忙,不太能照顧得到他,所以都是她的兒子來敲響房門,詢問他的意見。
玨書不知道Carlyle對柯林斯教授說過多少,但柯林斯教授的兒子總歸是什麽都不知道的,見他什麽都沒帶來,購置了一套新的睡衣和洗漱用品,連帶著柯林斯教授替他挑的衣服一同放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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