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Carlyle遞來的水,玨書忍不住問:“我可以問問他們的不在場證明嗎?”
“可以,”預審員看了他一眼,說,“案發時間大概是夜裡兩點鍾,那個時候Carlyle·Westminster和管家同在一間房,他們兩人都互相為對方作證,聲稱他們在談要緊事,後來聽見打鬥聲,先後出了門,看見你昏迷在長廊上。”
“要緊事?”
“Carlyle·Westminster和管家都向我保密,請問——”
“是管家從莊園離職的相關事宜,”Carlyle說,“我想勸他,畢竟他的工作效率和態度有目共睹,莊園需要他,所以就在他的房間裡聊到了半夜兩點。”
預審員記下Carlyle的證詞,往下開始說威斯敏斯特先生和牧師的,“很巧,他們也互相為對方作證,也說在談要緊事,並且因為情緒低落,喝了點酒——牧師向耶穌發誓,字字屬實。”
“耶穌。”玨書重複。
“是的,”預審員朝他眨眨眼,“我們的主。”
那兩名警員很快回到了房間,並帶來一個預料之外的消息——那間房間打開前是鎖著的,打開後裡並沒有什麽棺材,也沒有碎玻璃和血跡,不過倒是挺亂的,經由牧師檢查,總共遺失三座耶穌半身銅像和兩卷畫像。
“看來是偷竊傷人,”預審員合上筆,“走吧,去看看。”
玨書憑印象再次來到昨晚來過的房間,心臟抑製不住地加速鼓動,他趁人不注意小聲對Carlyle說:“我用碎玻璃劃傷了那個人的手臂。”
“我知道了。”Carlyle裝作若無其事地對玨書說。
他們走進房間裡,如警員所說,裡面沒有棺材,只有三排很高的木架,架子上擺滿亂七八糟的物件,像是受到了什麽人的暴力洗劫。
“事實上,”預審員指指他的頭部,對玨書說,“頭部受撞擊後確實容易出現記憶混亂的後遺症。”
玨書對他滿懷偏見和有失公允的判斷結果表示不滿,但麻醉劑藥效漸漸地消減,疼痛從內到外地像螞蟻一樣啃噬著他,他倚在Carlyle懷裡,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Carlyle扶他到長椅上坐下:“醫生還在,我幫你去要一片止痛藥。”
玨書靠在他的肩上用嘴換氣,肺部一抽一抽地痛:“不用了,沒有很疼。”
他還想說點什麽,余光裡注意到威斯敏斯特先生和牧師走了過來。
“怎麽了,警官?還沒調查出來?”威斯敏斯特先生走到預審員身邊,給他遞上一支卷煙。
預審員拿過卷煙,夾在手指裡,翻了翻筆錄,說:“很抱歉先生,這位小姐說她沒看見凶手的長相,她所說的案發第一現場經過我們的搜尋,除貴重物品失竊外,也沒發現任何可疑之處。對了,牧師,這些其他的房間我們可以進去看看嗎,包括地下墓室。”
牧師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你說。”預審員揮揮手。
牧師討好地湊近預審員,用商量的語氣說:“鄙人今天原本有一場布告,現在快到時間,村民們都已經過來了——”
“而且我還有工作,”威斯敏斯特先生附和道,“應該沒必要讓我們在這裡一直待到案件結束吧?況且人也沒出什麽事。”
預審員翻到筆錄的最後一頁,忽然合上了:“那算了,你們可以走了,案件後續有任何進展我會及時通知。”
誰也沒想到會突然有這麽一出意外,臨走時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坐進車裡後,玨書和水吞了一片止痛藥。他不擅長吞這種白色的壓縮藥片,真正吞下去,藥片已經差不多溶解在了他的口腔裡,配合著味覺神經散發苦澀。
“還剩一顆糖。”Carlyle拆開糖紙,食指撬開玨書的牙齒,將硬糖塞進他的嘴裡。
為了照顧玨書的傷口,司機開車穩重了許多,止痛藥起效後玨書松了一口氣,想隨便找點話題緩解壓抑的氣氛。
他靠著Carlyle問:“你說松鼠發現它的窩被人偷了會怎麽樣?”
“他們會發火吧,”Carlyle想了想,說,“然後根據氣味找到那個壞蛋,狠狠地咬他。”
玨書張了張嘴巴:“這麽可怕啊,那還是不要偷了。”
“嗯,而且松鼠是好人。”
“不是,”玨書抬起頭糾正他,“我說的松鼠指的是壞人。”
然而Carlyle叫他不要亂動,停止胡思亂想,語氣很輕柔。
回到莊園恰好趕上用晚餐的時間,威斯敏斯特先生沒做停留,聲稱還有工作,吃完飯便去了倫敦。
而艾米莉聽說玨書受傷,打著送餐的名義要過來探望,結果被Carlyle客氣地請了出去。
艾米莉忿忿不平:“我給她帶了奶油蘑菇湯!”
“她需要忌口,”Carlyle擋住門口,“剛剛吃了一點,現在已經睡著了。”
“好吧。”艾米莉垂頭往回走了兩步,想起什麽,又不甘心地走回去,站在Carlyle面前氣勢洶洶地問,“我不問她也可以問你,Janice到底是怎麽受傷的?”
Carlyle幾乎有兩天一夜沒有休息,他沒有理會艾米莉的冒犯,更不想和她多費口舌,轉身準備回房間。
艾米莉氣衝衝地用腳抵住房門:“不要以為你是少爺,是有錢人,就不把我們下等人當人看。你是養尊處優的,皮蹭一下都喊疼,Janice難道就不怕疼了嗎?莊園裡傳成那個樣子,都說你們天天共處一室,怎麽小偷來偷東西,就逮著Janice一個人欺負呢!敢做不敢當!啊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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