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著裝整齊,襯衫袖口卷到手肘處,耐心地等待玨書的回答。而玨書被迫仰起頭,濕潤的嘴唇微微分開,長發和熱汗黏在一起,熱氣自內而外地蒸騰。
然而玨書對自己的外形極其缺乏信心,所以他將腦子裡閃過的各種交際花的形象都排除了,什麽早年身不由己,服用過大量有傷身體的藥物,終至不孕不育的措辭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最後決定開口:“我其實……”
“其實什麽?”Carlyle問。
“我其實……”玨書慢吞吞地重複,眼神像從鏡子上滑落的水珠一樣向下移,在看見Carlyle鼓起的西褲褲襠後,嘴巴閉緊了。
“你硬了。”玨書的嘴巴短暫地一張一合,像金魚吐泡。
Carlyle的反應起得很明顯,從表情卻挑不出一點問題,玨書象征性地推了推他的胯骨,有點求饒的意思。
Carlyle就沒再繼續為難玨書,趁玨書沒穿衣服,擰了一條濕毛巾,剛好幫他擦掉身上的汗。
玨書的唯一一條睡裙就這麽報廢了,Carlyle也不說賠他一條,脫下他身上的襯衫給玨書套上了,紐扣一路扣到最上面,完美地為自己塑造出一個正人君子的形象。
襯衫的長度剛好到玨書的屁股下面,Carlyle看了覺得很滿意,同他接了個不長但很濕的吻,說:“你穿襯衫也好看。”
他讓玨書出去等他,自己留在衛生間衝了個一刻鍾的涼水澡,出來後發尾的頭髮濕了點,西褲敞開最上面的扣子,玨書多瞥了兩眼,口乾舌燥地叫他穿好衣服,臉又不爭氣地燙了起來。
Carlyle在他身後輕笑了,隨手從衣櫥裡拿一件襯衫套上,找來醫藥箱,替玨書卷起襯衫右手臂的袖子,這回不擋住他的眼睛了,一邊用酒精棉消毒一邊仔細地吹。
“是不是一定會留疤啊。”他忍不住問Carlyle。
Carlyle沒說會還是不會,低著頭反問玨書:“很害怕留疤?”
玨書“嗯”了一聲:“留疤不好看。”
消完毒Carlyle拿起一卷新的繃帶,將玨書的手臂包成木乃伊的樣子,醫用膠帶也多纏了兩圈,這才往下繼續說。
“不會留疤的。”
他追加:“只要你不瞎想,不亂看也不亂動。”
“我沒有亂動,”玨書空口狡辯,“都說了它自己散掉的。”
Carlyle在木乃伊手臂上追加一道膠帶:“說謊的是小狗。”
玨書徹底閉嘴了。
臨睡前玨書刻意和Carlyle分開了一點距離,怕再擦槍走火,兩個人都不好受,沒想到剛蹭了兩英寸遠,就被Carlyle攔腰抓了回去。
他依舊穿著Carlyle的襯衫作睡衣,襯衫衣擺隨他的躺姿跑到臀部以上,Carlyle的手滑了進來,掌心緊緊地貼在小腹上,在乾燥柔軟的皮膚上擦出一點點屬於春末的、不至燎原卻也讓人想入非非的火星。
玨書背對著Carlyle,故作輕松地問:“你買避孕套了?”
“沒有,”Carlyle閉著眼睛,說,“沒買。”
玨書說“哦”,不敢亂動,又聽見Carlyle的聲音響在耳邊,呼吸吹得他發絲撓臉。
“你想買?”
玨書紅著臉:“不是!不想!”
好在睡著的玨書安分很多,以防他亂翻身壓到手上的手臂,Carlyle需要時刻保持淺度睡眠,玨書動一下他就跟著醒一下。
半夜,花鳥蟲魚悄無聲息,玨書趴在他的胸口,語調拖遝地說既清醒又傻氣的夢話。
“不可以是小貓嗎?”
第39章 夢境
絲絨莊園 39
管家沒有任何征兆的辭職打得所有措手不及,看威斯敏斯特先生的意思,似乎並不打算再招一位管家補上。
一時間莊園裡再次流言鵲起,不知是誰漏出了點風聲,說管家離開莊園前見的最後一個人是玨書,玨書一定知道原因,於是整體的風向往閉門養傷的玨書那兒刮了過去。
然而玨書的閉門養傷和字面意思一個樣,每天窩在房間裡什麽人都不見,不是睡覺就是曬太陽,一周快把一年的覺全部睡完。
傷口恢復起來也快,半個月後玨書的掌心生出顏色偏白的新肉,結的痂開始發癢,不必一直包著紗布。Carlyle不準他用手撓,洗澡前會幫他細致地貼上醫用防水貼膜,晚上睡覺遷就他的姿勢,玨書癢得實在沒辦法了,就用指腹在邊緣撓兩下,力度很輕,像玨書夜裡偷親他。
因此玨書度過了人生中最悠閑最輕松的半個月,等到他的傷口沾水不會發炎,再三保證自己不會亂摸亂動,Carlyle才放下心去城區辦事,順便賠一套睡衣給他。
玨書趴在飄窗的玻璃上,目送Carlyle坐車離開,確定他一時半刻不會回來,穿好衣服從側廳的樓梯下去,找到了正在打瞌睡的艾米莉。
艾米莉臉朝下趴在桌子上,手裡還拿著抹布,玨書叫了兩聲,見她沒反應,作惡地湊在她耳邊,低語道:“扣錢。”
艾米莉一個激靈,瞬間站了起來,眼睛拚命瞪大:“我沒睡覺!”
玨書在一旁憋笑:“額頭都睡出印子了,你還說沒睡覺。”
艾米莉轉過頭,看見是玨書,長長地舒了口氣,整個人軟回了椅子上,隔了幾秒,又跳了起來,雙手捧住玨書的臉,誇張地左看右看摸上摸下,口中念念有詞:“你終於、終於出現了!再不出現,我都快以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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