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鍾有個產品會要開,因為昨晚的酒局,他沒來得及準備好發言內容,正當他在專心準備資料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用力敲響,產品部的經理走進來,一副火燒眉毛的表情。
“小裴,銷售部那邊正在找你呢!讓你趕緊過去一趟。”
裴景行站起身來,問道:“怎麽了?”
產品部的正經理是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心眼很好,很維護手下人,只是沒有什麽城府,但凡有一點心事就全都寫在了臉上,而且凡事總是習慣性地往壞處想。他皺著臉說道。
“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跟恆發的合作有關系……哎,你說,會不會是恆發那邊忽然想毀約了,不打算跟我們合作了?”
“不大可能。”裴景行說道:“恆發的袁老板,性格有些不拘小節,但絕不是那種出爾反爾的人。您別亂想,我先過去一趟,問問清楚。”
“對對對,那你趕緊過去。”
裴景行剛到銷售部,就被銷售部的經理一把拉住,急匆匆地說道。
“裴經理,你趕緊去恆發一趟,那邊的老板點名要見你!”
“見我幹什麽?如果是對接合同的相關事宜,應該是你們和法務部的人去。”
“是這樣的,剛才那邊老板的秘書打電話過來,說是產品方面還有一些疑問,想讓你親自過去,再詳細地解說一下。”
裴景行沒說話,昨晚在酒桌上,袁天寶可是一副“用不著我知道”的表情,不知道今天這又是什麽狀況。但恆發是甲方,既然甲方提出了要求,他們自然有義務配合解決。於是裴景行點了點頭,說道。
“好,我現在就過去。”
總裁在召喚
裴景行開著車來到恆發大廈的樓下。恆發大廈位於T市的市中心,樓層不算太高,但通體金燦燦的樓身,就像是它的名字那樣野心勃勃,也像它的主人一樣頗有暴發戶氣質。
裴景行跟前台說明來意,接待員打電話確認過後,便請他上樓去了。電梯門一開,王秘書就在門口等著,引著他徑直來到了袁天寶的辦公室裡。這裡很安靜,裝修風格也頗具土豪氣質,什麽貴就用什麽,沒什麽品味格調可言。
來到袁天寶的辦公室門口時,王秘書開門請裴景行進去,並小聲地告訴他,袁天寶正在打電話,讓他坐在沙發上稍等片刻。
裴景行點了點頭,靜悄悄地走進這間辦公室裡。
這裡的暴發戶氣質更為濃厚,主色調是張揚的帝王金,甚至還在門口的一張紅木供台上,擺放著一隻張牙舞爪的金色貔貅,不知道是純金的,還是鍍金的。辦公室裡的家具是清一色的紅木,茶幾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上面落了一層灰,顯然很久沒被使用過了。辦公桌上亂七八糟地堆疊著各種文件夾,煙灰散落得到處都是,煙灰缸裡早已滿了。
袁天寶就坐在凌亂的桌子後面,手裡夾著一支煙,正在語氣不善地講著電話。
“去你媽的!老子都說過多少遍了,你們的腦袋裡裝的是什麽東西,這麽簡單的事情,怎麽就他媽的搞不明白?!……你別跟我解釋,東西給不了,這都是放屁!老子就問你一句話,這件事情,能不能辦成吧!辦不成趁早滾蛋,老子好提早換人!他媽的,老子就不信了,全國那麽多做水泥砂石的廠家,沒了你們這房子還蓋不起來了媽的……”
看到裴景行進來,袁天寶抬頭看了他一眼,夾著煙的手揮了揮,示意他隨便坐,又衝著門口的王秘書打手勢,示意對方去端茶過來。裴景行略一點頭,在紅木沙發上安靜地坐下了,雙膝並攏,腰板筆直,眼觀鼻鼻觀心,淡定地聽著袁天寶左一個老子右一個他媽的地罵人。
袁天寶詞不重樣地罵了半個小時後才掛斷電話,他長舒口氣,將自己重重地往老板椅上一摔,椅子被他壓得吱哇亂響。他用雙手揉了揉臉,重新站起身來。他的身體從堆積如山的辦公桌後完全顯露出來,穿著一身松垮的地攤貨,牛仔褲沒個形狀,衛衣的走線都是歪的。
裴景行站起身來,禮貌地向對方伸出一隻手。
“袁老板,您好。”
“裴經理,讓你久等了。來,請坐。”
兩人握過手,分別在沙發兩邊坐下。裴景行問道。
“袁老板今天叫我來,是想要進一步了解一下我們的產品?”
“啊,對。”袁天寶揉揉鼻尖:“還有些不明白的地方,麻煩裴經理再給我講一講。”
裴景行點點頭,從公文包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產品名錄以及樣品,一一在面前的茶幾上擺放整齊,開始一樣樣地、細致地講解了起來。袁天寶默默聽著,時不時地嗯一聲,眼神卻不在那些資料上,始終在對面人的身上飄忽著。
“……大概就是這樣,袁老板還有什麽疑問?”
“哦……”
袁天寶回過神來,隨手拿起一本名錄,翻了翻,問了幾個無關痛癢的問題。裴景行也並未表現出半分不耐煩來,耐心地解答了一遍。當袁天寶又要提問時,裴景行打斷他道。
“袁老板,您今天叫我過來,不是為了產品解說的事情吧。產品名錄,我早已發給貴司了,我相信您也早已了解過,否則不會那麽痛快地簽合同。”
袁天寶笑容一僵,臉上露出幾分淺淺的尷尬之色來,隨即他釋然一笑,將手裡的名錄隨手丟在一旁,靠在沙發背上,大咧咧地翹起二郎腿,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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