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二人的緊密相擁,仿佛設下一層打不破的結界,一旁的盛景鑠看著他們,心裡說不出的酸澀。
他突然想起第二次見面時,遇到危險的江沅會下意識躲進江屹的懷抱。
這次也是,江沅只會在江屹懷裡暴露所有情緒。
他該怎麽讓江沅也這般依賴他呢?
盛景鑠沒有想出答案,另一邊沙發上的薛明麗緩緩坐起身,蒼白的臉沒有一絲血色,但眼神卻是未變的凌厲,她道:“老大,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
她一向不太關心江仁工作的事,這次江仁猝不及防被帶走,她是受打擊最大的,眼前一黑差點暈了過去,幸好被攙扶住了。
“對,哥你快告訴我們吧。”江沅抬起頭抹乾淨臉,“那個地龍村是怎麽一回事,怎麽還跟爸爸當年在政府工作時扯上關系了。”
江屹頓了下,看著面前的家人,緩緩道:“地龍村是爸離職前最後負責改造的一個村子……”
地龍村位於琴灣市與隔壁市交界處,整個村子的地理位置不是很好,四面環山,一條大河貫穿整個村子,若是單論風景,的確是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但因為處於山的背陰面,不利於作物生長,所以糧食物資匱乏,加上整個村子處在河床之上,土質過於松軟,不利於基建,在當初那個時代並不能很好解決這個問題。
以上只是當初的地龍村面對的許多問題中的幾個,還有許多例如沒有通電,村民思維封建不接受政府等各種各樣的問題,一度是政府改造隊伍最頭疼的對象之一。
而當時任職縣委的江仁還是個年輕氣盛的小幹部,他一直主張勸服地龍村全村遷移,當時為了勸動村民,他連續一個月風雨無阻的在村民家中遊走拜訪,受過白眼受過冷遇,甚至還被頑固不化的村民用石頭砸過。
後來江仁發現不能光勸,得提供實際的利益,讓村民相信這不是政府在騙人才行,於是他又去找工廠遷入地龍村附近,又向上打申請批款修路,用分配工作和修路做保證終於勸服了地龍村的人。
只是江仁並沒有看到地龍村改造完成,第二年他就被調任到市委,緊接著就結婚並辭職下海,之後的事情他也沒有再關注過。
江仁不知道的是,起初幾年地龍村的確按照他的想象改造發展過得越來越好,但緊接著就是更可怕的噩夢。
工廠不僅給村民帶來了固定收入,還帶來了汙染,造紙廠、采石場大量的伐木排汙導致地龍村生態嚴重損害,也導致許多人年紀輕輕卻疾病纏身。
有讀過書的大學生回村指出是造紙廠違章排汙的問題,可當晚那位仗義執言的學生就被人砍了手,毀了個前途無限的年輕人,也嚇破了所有人的膽子。
而之後的修路則是又一記重錘,兩個工廠的負責人在路成後直接在出村口設置了“收費處”,不給錢就不能出去,如果反抗就是一頓暴打,開始還有人敢反抗,可後來就無人敢了,只能忍氣吞聲付出過路費。
這一時的隱忍換來了更長久的黑暗,地龍村的人被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壓迫,他們開始痛恨提出改造的江仁,認為一切都是他的錯,有人去找過江仁曾經工作的單位,卻得知對方早已調任,便是恨都找不到人去恨。
直到上個月,外出打工的地龍村村民意外發現,琴灣市出了名的富豪竟然是當年的那個小幹部。
天壤之別的命運讓這個村民昏了頭,他去了家小網吧讓人幫他查江家的信息,在知道江仁的小兒子在琴灣大學讀書時,他拿上一把水果刀出了門。
再之後就是江沅遇到的襲擊,以及警局審訊室裡那一聲聲悲戚控訴。
……
江屹語速很慢,他說完後,所有人都沉默了,良久薛明麗冷靜道:“你們覺得呢?”
江沅緊咬下唇,搖搖頭,“我不相信,爸爸的性格如果要做一件事就肯定會盡善盡美,這裡面一定有誤會。”
“我也一樣。”江屹接道。
“那麽就是有人在陷害江叔叔。”一直沒吭聲的盛景鑠出聲說道:“而且是從二十年前就開始籌備了,這個人應該當年就跟江叔叔交好,並且在江叔叔調任後接手了地龍村的項目。”
萬天酬。
唯一符合可能的人。
詭異的沉默籠罩著客廳,幾息過後。
“你們走吧。”江屹沉聲開口,“趁現在還能走。”
第59章 仙人算卦
“你們走吧。”江屹沉聲開口,“趁現在還能走。”
薛明麗沉聲道:“老大你靠過來些。”
江屹應聲靠近,還沒詢問,便看對方抬起了手,他合上唇閉上眼睛。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出現,而是一個溫暖的懷抱緊緊抱住了他,柔軟纖細的手輕輕撫摸他的頭髮,他聽到母親溫柔的說:“嚇壞了吧,乖,不怕不怕了。”
舒緩的聲音像是一陣勁風,吹散他心間的無限陰霾。
江屹一哽,音線微顫,“媽媽……”
薛明麗像是有無盡空間去包容她的孩子,她拉著兩個孩子坐到自己身邊,一邊拉住一人的手,“這次很凶險,稍有不慎可能咱這個家就散了,但越是這樣的時候,咱們越不能分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哪怕是最壞的結局,你以為逃出去的人就能安心活下去嗎,那只會比死了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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