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胡玥迷迷糊糊的被他拉著走。
走出很遠,他才下意識的回過頭,又看了一眼昆侖泉的泉眼。
某種微妙的熟悉感突然湧上心頭,直覺告訴他——
這裡,他曾經來過。
可他卻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所有相關的記憶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清除鍵,消失得一乾二淨。
更讓胡玥在意的是,楚珩最近的表現雖然看起來無懈可擊,可現在他仔細回想,卻有種毛骨悚然的寒意。
《誰是贏家》是楚珩幫他接的通告。
進入節目組之後,他很多次感覺到不對勁,卻被楚珩輕易安撫。
楚珩對他溫柔體貼到極點,卻從來不問他為什麽不安,就連他情緒失控後接連讓何雨珊跟肖方新在直播中發瘋,楚珩也絲毫沒有意外,只是一味的縱容他。
他要親密,楚珩就毫不避諱的跟他親密。
他想公開,楚珩就在直播鏡頭前公然出櫃。
可他在做這些之前,一句也沒有跟胡玥透露過,甚至連一句告白也沒有。
與其說是打定主意要公開他們的關系,倒不如說是想趁著某件事情發生之前,先把該做的事情做完,盡到他該盡的義務。
當胡玥艱難的理清思緒,楚珩已經搭好了帳篷,支起了野營鍋,坐在他對面做晚飯。
昆侖山的夜晚格外寒冷,在楚珩的堅持下,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已經全部撤離了,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單獨留在這。
看到胡玥表情掙扎的站起來,楚珩靜靜抬起頭,問他:“怎麽了?”
胡玥有些茫然的搖頭,隨手丟出一道銀光,擊穿了還在工作的攝像機,也消除了他們兩個跟外界的唯一聯系。
他終於發現到底有什麽地方不對了——
楚珩看他的眼神太過平靜,無論是他故意讓何雨珊出醜的時候,還是他害怕發瘋的時候。
哪怕是現在,眼看著胡玥用出了詭異的法術,楚珩也絲毫沒有意外,還早早就支開了節目組的人。
就像是早就知道了一切。
也早就準備好,要在這裡結束這一切。
“你問我怎麽了?”胡玥用力搖搖頭,卻依然不能讓灌了漿糊一樣的頭腦清醒起來。
恐懼一點點爬上心頭,他痛苦的哽咽起來,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去楚珩那裡尋求安慰,而是本能的,一步步後退。
“到底是怎麽回事?”胡玥眼中充滿了茫然。
“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到底瞞著我什麽?”他的情緒逐漸失控,對楚珩大聲質問道。
“抱歉。”楚珩緩緩站起身,看向他的眼神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歉意,哀傷還有悲憫。
“時間到了,你……也該想起來了。”他這樣說。
“時間……到了?”胡玥艱難的重複了一遍。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鑰匙,突然打開了他記憶最深處一把塵封許久的鎖。
頃刻間,無數畫面爭前恐後的湧進他腦海中,帶著讓他熟悉又十分陌生的情緒,讓他發出不堪負荷的聲音。
“啊!!!”
胡玥仰天嘶吼,柔軟漆黑的發絲漸漸變成雪白,兩隻白色的尖耳朵也在同時出現在他頭頂上,身後也冒出了九條雪白的長尾巴。
他全身的妖力也在這一刻突然暴走,不受控制的從他體內噴湧而出,在他四周形成龍卷風一樣的妖力旋渦。
楚珩默默抬起頭,靜靜看著面前的胡玥突然飛到半空中,漸漸顯露出九尾妖狐的真身。
他眼中的悲憫愈加明顯,歉意卻在慢慢變淡。
而那種濃烈的哀傷,已經被他盡數收斂在眼底,沒有再泄露出一絲一毫。
片刻後,恢復成妖狐本體的胡玥猛然睜開血紅色的眼睛,目光森冷的望向楚珩,姿態優雅的一步步踏空而來。
“三千年了,我真的好想你啊……師父。”話還沒說完,胡玥突然朝楚珩扔出了狂暴的銀白色龍卷風。
尤其是在喊他“師父”的時候,那雙血紅色的眼睛裡充滿刻骨的恨意。
“好久不見。”楚珩淡然揮手,將龍卷風消滅於無形之中。
“還有什麽話要說嗎?”楚珩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托舉著,慢慢浮上半空,淡淡道:“想說什麽早點說完,說完之後,為師送你上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胡玥笑出了眼淚。
“三千年了……你封印了我三千年,現在好不容易再見,你卻這麽著急想要殺我。”
紅色的血淚一滴滴落下,胡玥臉上的笑容也隨之淡去,他痛苦的質問:“師父,你既然要殺我,當年為什麽又要救我?”
楚珩沉默片刻,輕歎道:“救你,是我一己之私。是為師不對,不該一時不忍,最後釀成大錯。”
“就因為我是妖?”胡玥的笑聲越發癲狂。“我是妖,所以我就是惡,我就該死……憑什麽?就只有你們人類高貴嗎?!”
隨著他一聲聲質問,無數銀白色的龍卷風呼嘯著向楚珩衝去,仿佛要將他徹底撕碎。
楚珩默默伸出手,一柄閃著耀眼紫芒的寶劍憑空浮現在他面前,不需要他指揮,就自動切碎了那些龍卷風,化作一道紫色的電光回到他手中。
“紫霄……”胡玥怔怔的望著那把劍,不斷從眼角滴落的紅色血淚化作一顆顆晶瑩剔透的寶石,圍繞在他身旁不停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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