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約好的,下了機,李叔先將彭凡送回去,隨後帶嚴旭繞路去花店,再兜回了家。
嚴旭單手拎一束花下了車,站在門前等李叔開門。
李叔這才想到大少的所作所為,摁了密碼給嚴旭看。
嚴旭瞅了眼,聽李叔摁一下念一下,沒聽完,先被門口緩緩走出來的兩道人影吸引去了注意力。
他仔細看了兩眼,又低下頭,把抱花束的姿勢換成單手托到胸前。
門開了,他又稍停了下,才提步往前走。
有人提前迎接在嚴旭這兒不是常事,但猜也能猜到,嚴錚是肯定不會接他那不成器的小兒子的。
走到近處,果然是江女士和嚴皓庭。
嚴旭停在兩人面前,沒說話。
嚴皓庭先往後一步,讓開位置,“媽,先進來吧。”
江女士恍然,連忙進了屋,招呼:“來,快進來。”
嚴旭未動,先看了他哥一眼。
嚴皓庭也看著嚴旭,朝身側轉過身的江女士抬了抬下巴。
嚴旭便又把花往上托了托,一腳踏進門,一手把花往江女士的方向一伸。
江女士急匆匆地轉回來,差點迎面和花束撞上,先嚇得往後退了半步,看見花後怔了一下。
院子裡光線不足,她剛剛只顧著看兒子,沒注意人手上的東西。
原來是一束盛開的弗洛伊德。
剛到家的小兒子仍跟人不說話,埋頭認真地找鞋穿,嘟囔“我鞋呢”。
江女士目光裡含著一些難以置信,略有些無措地抬頭看大兒子。
大兒子朝她挑了下眉,衝彎腰俯身不肯抬頭的人涼涼地開口:“哦,你走的時候處理了,忘記準備新的了,要不你穿鞋套吧。”
“我…”服了。
嚴旭無語地側過頭看他。
江女士嗔怪地皺眉,示意嚴皓庭閉上嘴,立馬接過了花,迅速邁步往裡走,“在呢在呢,我去給你拿。”
不知是不是嚴錚出門找朋友夜釣去了不在家,吵不起來的緣故,今晚飯桌上的氣氛還算不錯。
江悠吟沉浸在工作中幾十年,與兒子們沒什麽共同語言,餐桌上沉默了半天,只能聽到她幾次乾巴巴開口讓嚴旭多吃點。
嚴旭磨磨蹭蹭地“嗯”了一聲,江悠吟又為之揚眉笑了笑。
嚴皓庭看不下去了,清了下嗓子,和江悠吟談工作上的事。
他目前代嚴旭管理娛樂公司,實際上分身乏術,幸好江悠吟留下來的人還算能乾,替他分了不少憂。
嚴旭聽不懂,就隨意支著耳朵,提及藝人影視約情況時,動筷的速度稍慢了些。
江悠吟一旦投入工作中便很認真,話匣子完全打開,說完一通下來,才發覺在餐桌上說這些不太適宜。
她悄悄將眼睛瞥向嚴旭,發現筷頭在他唇邊滯著,看上去是在思考什麽,也像在認真聽她說話。
江悠吟停頓一下,在他投過來視線之前,略磕巴了一下,又順著話頭繼續和嚴皓庭聊。
嚴旭聽了全程,多少對業內複雜的運作模式更了解了些。
直到做飯阿姨撤走碗盤,把水果放到桌上,江悠吟趕忙離桌,修剪鮮花插瓶,這一聊天主題才結束。
嚴皓庭轉了話鋒,慢悠悠問旁邊的人:“拍到現在感覺怎麽樣?”
嚴旭:“挺好的。”
嚴皓庭又問:“楚南天的風格還習慣吧?”
嚴旭:“還好。”
“其實,”嚴皓庭指尖敲了敲桌面,“我以為一開始你就會受不了要回來。”
“結果發現,你倒是……表現得還不錯。”
嚴旭愣了一下,“什麽意思?”
從小到大,他哥治他有兩個方向,一個是心狠手辣,直接開刀,一個是偽裝理中客,先揚後抑。
他直覺他哥不懷好意,“這次…是要用什麽懷柔手段?”
果然不像一個爹媽生的,確實智商差距太大。
嚴皓庭第無數遍感慨這句,瞟了他一眼,“我是想說,所以你下一步什麽打算?”
問完這句,他沒繼續說了,起身回了房間,嚴旭坐在原處,自動幫他補齊:難到還真的準備一直演下去?
嚴旭沒有思考過這點,給不了準確答案。
不過可以明確的是,拍戲這件事,他現在算是有點感興趣,但不到特別喜歡的程度,不一定會繼續下去。
所以問的也對,還有最多一個月就結束拍攝了,那然後呢?
等洗完澡躺到床上,他腦袋裡還隱隱約約浮出這一問題,不待細想,手機震動起來。
群裡幾人還沒討論出來去哪玩,你一言我一語,熱火朝天的。
一會兒說去老地方,一會兒說去一家新開的酒吧,一會兒又有人提議乾脆多玩幾個場子,豐富豐富么兒無趣的鄉村生活。
嚴旭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嚴皓庭帶進了邏輯裡,他以前哪會想這種問題。
只是甫一去想,他翻了個身,發現好像也沒什麽不對勁的。
當晚,嚴錚沒有回來,一家人相安無事,第二天八點多,嚴旭被樓下的說話聲吵醒。
前一天晚上到家遲了些,也少有的吃完了一整頓飯,他在睡前決定暫停晨練項目,多睡一會兒。
可惜沒能實踐到位。
他睜開眼,眉頭淡淡皺起,聽樓下起起伏伏的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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