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心沒看主屏幕,瞥到了上方的時間,先發覺自己竟然在外面熟睡至少半個小時,其後保守估計,今晚嚴旭在一個小時內至少充值了兩萬人民幣用於抽卡。
他自己物欲低,習慣於節儉,嚴旭也並不愛打遊戲,更不會在這上面花費,現在卻甘作送財童子。
送財童子此時已經走出門,蹲下身逗貓,然後把貓一卷,抱了個結實,輕輕拿起貓爪朝陸一心做招財貓揮手狀。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他的心情應該不止中等好,是好到過分了。
合計完,楚南天又去看了眼回放,很快宣布拍攝結束,有誰叫了一聲“吃夜宵”,眾人慣性朝嚴旭打手勢示意感謝,先拿起一份垃圾食品,再看到一份意料之外的養生湯羹。
彭凡被嚴旭叮囑過,即便不太明白怎麽自己還要包攬別家助理的工作,仍很敬業,站到一言不發的羅楚楚身旁,清清嗓子,狀似無意道:“這好像是陸老師買的吧,秋天到了,太燥了,燒烤上火,正好對衝一下,是吧羅總?”
聞言,眾人驚訝著訥訥接過,向羅楚楚道謝,出來時紛紛朝四處張望,盯住蹲在暗調燈光下的嚴旭和陸一心,兩人正頭頂著頭,看著中間豎起尾巴繞圈喵喵叫的小貓。
嚴旭冷不丁伸手把貓推倒,陸一心抬頭看了他一眼,雙手把貓撈起端正站好,近乎潔癖地從前到後幫它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後和嚴旭說著什麽。
出於職業習慣和敏銳的宣傳嗅覺,吳助理隨手掏出手機拍了一張,不想破壞主演間和諧的氣氛,他轉頭找兩位經紀人商量明天能否佔用兩位主演半小時時間,做一個簡單的訪談。
第23章 冒紅點
主演兩人答應得很快,但這一次,吳助理依然沒能采訪成功。
還是因為嚴旭不在。
被楚南天通知放三天假時,嚴旭剛卸完妝,正和陸一心商量搬家事宜,聽此安排一頭霧水,緊接著嚴皓庭一個電話過來解了惑,“媽問你回不回來過生日。”
江女士原話一定比之更委婉,嚴皓庭不然,身為劇組最大的投資人,擁有絕對的話語權,直接幫他做決定,“我問過南天了,今天的剛拍完是吧,拍完就回吧。”
嚴旭看了眼手機,十月中沒錯,但他壓根忘了自己生日快到了這回事,“不回,生日有什麽好過的。”
嚴皓庭似乎在忙,衣料摩擦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平靜的話語聲隨著透過來:“我沒工夫跟你廢話,媽的生日也快到了,她想跟你一起過。”
嚴旭心想我也沒工夫跟你掰扯,“一個生日而已,一定要過嗎?我在拍戲……”
“你不會想說你拍戲很忙吧?”嚴皓庭輕飄飄地疑問:“江總想見你一面,就這麽難?”
嚴旭對他哥貴為好學生、好領導但擅長隨時陰陽怪氣的本事感到敬佩,難怪能和楚南天玩到一起,又想到江女士,沒什麽精神氣地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不懂回去一趟是為的什麽。
印象裡,留學期間他回家幾次,次次為了開心的或期待的,但抵達之後,除了爭吵,單方面批評,尷尬相處,沒有其他,屢試不爽。
既然相處不來,不如不回。
嚴皓庭那邊沉默了一下,似乎有意讓氣氛緩和,“媽這幾天老提到你上次跟她打電話。”
嚴旭盯著牆上的一處斑駁,“嗯?”
嚴皓庭:“你是不是跟她解釋了一句,有朋友照顧你。”
嚴旭轉頭看向陸一心,後者已經在讀劇本,他便又轉回來,“嗯,怎麽了?”
“沒什麽。”嚴皓庭輕輕哼笑一聲,“25年了,終於開始知道長嘴巴是用來說話的了。”
嚴旭一開始沒反應過來,過了幾秒才明白又被他哥嘲諷了,“我……”
“別我我我了,懶得聽你說有的沒的。”嚴皓庭似乎找了處安靜地方,聲音變得清晰了一些,“媽說你從來不跟她講自己的事,她聽你說的這句,挺高興的。”
“所以警告你,早點回來,不許讓她傷心。”
只是順口道出的一句話,江女士就能為之高興幾回,而且說這話主要是因為當時陸一心在場,嚴旭想到這點,半晌“唔”了一聲。
嚴皓庭對他這打小在感情經營上就不太擅長的弟弟沒有任何期待,又浪費企業家寶貴的一分鍾:“嚴旭,你要是真不想惹媽傷心,想一家人好好的,就做點實在的。拍戲能算一個,另外,別再偷偷摸摸把院子裡的月季摘了插門上。”
“你知道以媽這手藝,多久才把那一株種出花來嗎?”
“被你氣得好不容易身心都恢復好了,下來澆花,看到花朵攔腰截斷凋零慘狀,她報警調監控的心都有了。”
說到這裡,嚴皓庭頗有些頭疼,“還是你覺得你這樣做,她就能意會你的意思?”
嚴旭張了張嘴,又閉上,發現說不出反駁的話。
“自己提前去買束花,回來的時候送給她。”
撂下這句,嚴皓庭掛了電話。
嚴皓庭遺傳父親的嚴厲與不怒自威,因與嚴旭年齡差不大,代溝不深,總有辦法治他,但一般不插手,偶爾也會在心情不錯,情況允許的時候提點他一兩句。
雖較為含蓄,嚴旭琢磨幾遍,也算能懂。
他看著牆邊脫落的一小塊牆皮,放空了一會兒,隨後看向陸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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