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楚楚是還在做金融的時候了解的嚴氏,也是那時候認識的陸一心,現在拍攝臨近末尾,嚴旭說走就走,她突然想起來,“陸一心,你後面有什麽打算嗎?”
她跟彭凡不一樣,是半路出道的經紀人,無論表現得有多強勢,其實行事全聽老板一句話。而據她對老板和工作室實際運營情況的了解,這部片子拍結束之後,他們是沒有任何工作安排的。
她的老板視線仍偏向窗戶一側,大約是聽見有人叫他名字,才緩緩轉了過來,“什麽?”
顯然,他還是沒聽她們說話。
羅楚楚當他這段時間太累,沒接著問。
付年“哎呀”了一聲,“對哦,還沒確定的話,要不要考慮來我這裡?”
第42章 很好
邀請陸一心來自己的心理谘詢室這件事,付年不是第一次提了,每次都被陸一心四兩撥千斤地給拒絕了。
付年一開始以為他完美主義作祟,覺得自己非專業出身,即便是公認的優秀的聆聽者和觀察者,也不願意嘗試,後來才發現他是想先放一放,給自己的演藝生涯畫一個相較三年前更為圓滿的句號才是首位。
“上次你說的,先拍攝,現在快拍結束了,好好想想哦。”
付年一邊提醒他一邊打開手機聊天,“來了記得注資,分你一個老板當當。”
提到錢,羅楚楚出於職業習慣,分出神接了句:“到時候記得先給我看眼文書。”
“對哦,那楚楚姐就來做財務吧?”
“……我做金融農民工的時候月薪……”
“那算了請不起,要不你也注資…”
“……”
付年說著正經事,總要揉一點兒玩笑話進去,陸一心不必很嚴肅地加入聊天探討。沒一會兒,她就把自己說困了,副駕駛傳來很細微的鼾聲。
又經過一個紅綠燈,等紅燈的間隙,羅楚楚輕聲開口,問陸一心:“感覺怎麽樣?這次拍攝。”
殺青的是別人,不過身在其中,不免連帶著有即將結束的實感。羅楚楚作為一個旁觀者都這麽覺得,但陸一心性格內斂,也數次殺青過,問出口後,羅楚楚才反應過來他不一定會有特別的感觸。
有一會兒沒聽見回話,羅楚楚以為陸一心對此習以為常,沒什麽好說的,又或者和剛上車時那會兒一樣走神了。
但好像不是,因為紅燈還剩十秒的時候,她聽見後座的人清了下嗓子,很輕地咳了一聲——和臨走前那聲咳嗽聽起來很不一樣,然後道:“很好。”
陸一心很少會明確地表達讚同和否定意見,大多數時間總是用點頭、搖頭來替代,羅楚楚於是再次覺得奇怪,不由得轉頭瞥了一眼,見他又看向了窗外。
朝向自己的側臉並未外露任何情緒,羅楚楚看見他眨了下眼,長而密的睫毛投下陰影,隨後眼皮盈著熟思一般緩緩掀起,窗外的光閃爍進他的眼睛。
贛州夏天多雨,秋冬則很乾燥,回到家,嚴旭感知不出來家裡和贛州有什麽區別,一是他常年在國外,早記不清家裡的情況,二是被嚴皓庭限制在家和公司之間兩點一線,根本沒精力分給工作以外的事情。
嚴皓庭和嚴旭之間沒有什麽溫暖柔和感人至深的兄弟情,有的只是遲來的睚眥必報。
在藝人合約到期,公司多元化發展轉型,年末各項事務堆積成山的關鍵時間,嚴皓庭不客氣地把這些工作一次性丟還給了嚴旭。
江悠吟一直期待嚴旭能接下她的衣缽,但嚴旭態度從來都很抵觸。見人回來,起初她還有點不相信他是真心實意地要進公司乾活,瞧見兩回早出晚歸後,終於信了大兒子的話:你小兒子重新做人了。
說重新做人太誇張了,不過帶來的驚詫是實實在在的。
嚴錚之後幾天才出差回來,一早在餐桌上看見嚴旭,皺著眉連掃了他三眼,正要呵斥他“現在不務正業也要趕早麽”,下一秒,嚴旭風卷殘雲般地吃了早餐,換上正裝趕去上班,嚴錚直接愣在了當場。
他早餐沒吃完,因為沉思許久,上班也遲到了,最後拐進廚房,問十指不沾陽春水,最近剛開始學做煲湯的江悠吟什麽情況。
江悠吟對現在的狀態很滿意,提著杓子攪了下熱湯,先警告了丈夫一句“你別故意找事”,才笑眯眯地說,“就是你看到的那樣唄。”
悅擲娛樂發家史源遠流長,數次變革創造的機會都被掌權人精準把握住利用好,並趁勢拓展轉型業務,能夠穩穩地屹立在圈內不是沒有道理,但這也代表著它擁有龐大的機制和繁雜的事務。
嚴旭初出茅廬,連公司裡有幾類藝人都不知道,開始純粹是一頭霧水、滾芥投針,每天焦頭爛額。幸好嚴皓庭還有一點殘存的人性,已經提前叫秘書安排好了部門匯報和待辦事宜提醒,幫上了不少忙。
江悠吟見狀,也回公司協助他推進了一些事務——要是沒有借此提著口味怪異到難以下咽的各種養生糊糊來就更好了。
滿滿當當又一星期過去,忙完要緊的幾件事,嚴旭才稍微能喘口氣。
韓舟見縫插針地在群裡叫他出去玩,再不濟一起吃頓接風飯也行,最重要的是要嘮一下答應回來的心路歷程,嚴旭累得倒頭就能睡,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的八卦訴求,補了一下午的覺,起來看見窗外飄起了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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