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旭看著他垂下的眼瞼,睫毛因此顯得尤其長和密,“我明天去看看。”
陸一心先點頭,過了一會兒才微微抬頭看他,“需要,我去嗎?”
嚴旭抿唇笑了笑,陸一心以為他要說“那當然”,但他又搖搖頭,“我一個人先去看看吧,總不能每次都要你幫我。”
陸一心其實覺得沒什麽,但既然嚴旭說不需要,他便也沒說什麽,只是隔天下午便見嚴旭以一個十分閑適的姿勢倚在片場外,時而看他演戲,時而摸出手機玩。
楚南天也少見地沒有說他,時不時讓他到鏡頭前一起看回放。
未待他知曉緣由,陸一心便見彭凡率人拎著下午茶過來招呼人分發,看對方對楚南天點頭示意,對嚴旭神色愉悅,也不難猜到嚴旭今天應當拍得相當順利。
是值得慶祝,於是陸一心喝上了這個月以來的第四杯奶茶。
這一杯還是嚴旭本人挑出來送過來的,送完人便走了,說秦躍找他。
陸一心便進休息室,羅楚楚正借用這一處辦公,回頭見是他,也沒在意,轉頭繼續敲鍵盤。
她把薄膜鍵盤敲得啪啪響,十萬火急一樣給工作室為數不多的幾個人布置任務,好像陸一心不是沒有任何通告的十八線,還跟從前一樣。
陸一心完全不知道她在忙什麽,把奶茶放到她面前,
便臥進旁邊的沙發裡。
“陸一心。”羅楚楚突然叫他。
陸一心戳開奶茶,看過去。
羅楚楚把椅子轉了個方向面對他,是要聊幾句的意思,“最近有吃藥嗎?”
陸一心憶起二十多天前因嚴旭的一番采風操作,情緒不定時吃了一顆外,之後便沒有了。
怕羅楚楚擔心,他覺得這一顆可以忽略不計,“沒有。”
羅楚楚點頭,又問這幾天拍攝下來感覺怎麽樣。
陸一心在片場的狀態一貫閑適自然,演藝功底在那兒放著,也沒問題。
待他回答完,羅楚楚瞥向他手裡的奶茶,“和嚴旭的關系也很好?”
陸一心想了想,“嗯,還行…”
見羅楚楚等著下文不接話,他反問:“怎麽了?”
“沒事。”羅楚楚把一隻胳膊搭在椅背上,“只是這段時間裡,看他跟你走得挺近。”
她一方面期待陸一心多與外人接觸,另一方面又擔心旁人別有目的的接近會傷害到陸一心。
但嚴旭不像那樣的人,“多接觸也行,這幾天看他演戲、為人各方面都還好,那天你喝醉了,他照顧你那幾下,也還不錯。”
陸一心眉頭蹙起,眼神飄落在茶幾上。
羅楚楚一直看著他,忽然明白過來,“斷片了?”
“嗯。”
陸一心酒品尚可,不會亂說話,這一點羅楚楚也知道,但慮及他的情況,思索半晌,仍然問:“他…還是不清楚你…”
“你的事情”,羅楚楚猶豫著要不要將這幾個字說完。
在羅楚楚看來,這事情很簡單,不過是被爆性向與包養醜聞,連帶著爆出一些虛虛實實片場耍大牌諸如此類的黑料,繼而被金主拋棄被封殺。
羅楚楚投行出身,投機與工作共生,平常貫徹利益至上,她不能明白適當借機的錯誤之處,但大眾通常評判此類行為是黑料,肮髒齷齪,唯恐避之不及。
且陸一心自己都認可這種看法,不然不至於對黑料守瓶緘口不回應,也不至於銷聲匿跡三年,現如今改名回歸,在一個偷偷成行的劇組,拍一部給素人做配的電影。
素人嚴旭背景雄厚,兩人關系好還沒太大問題,若是關系一般,再萬一知曉,有意借此對陸一心發難,劇組再處理不好,羅楚楚難以想象該如何擺平。
因此,她只能很扭捏地與陸一心提這份特殊事件,“彭凡那邊和楚南天打過招呼,說不會主動提。”
加上整個劇組都簽了保密協議,陸一心也改了名字,幾乎泄漏不出什麽有關他的風聲。
陸一心知曉羅楚楚不想提,出於善意的擔憂才不得不說,臉色不變:“嗯,應該不知道。”
羅楚楚問雖問,心裡已然能猜到,得到肯定回復,心情還是變得輕松了些,同陸一心開玩笑:“富二代可能就是這樣吧,不怎麽喜歡聽平民的八卦,追溯平民的過去。”
陸一心抬眼看她,既不點頭也不搖頭。
他不太同意這一觀點。
羅楚楚則並未在意他的神情,繼續同他說:“這段時間我也了解了他的情況,嚴姓,打聽到是川渝出身,能說得上的統共就那麽一家。”
“他上面還有個哥哥,人很優秀,打小就在一堆同齡人裡當榜樣,他則比較…比較不服管,那圈子裡都都這麽形容他,總之父母是管不住,這次拍戲是哥哥做的主,大家還都挺怕他不配合。”
這一段履歷,陸一心聽嚴旭說過一半,現在全聽完了,便大致可以就羅楚楚認為嚴旭是普遍的富二代一員這一觀點進行反駁。
陸一心先與嚴旭相處,無法犯先入為主的錯誤,又有一定的共情技能優勢,覺得嚴旭只是個需求被父母忽視的小孩,現在也只是個很開朗、很好相處的普通人。
既沒有旁人擔心的惡習,也不需要讓羅楚楚過分擔心。
他答道:“不會,他挺配合的。”
羅楚楚偏過頭看了他一會兒,隨後點點頭,“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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