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旭擺手,這是小事,拿個風扇湊合一晚就行,他跟著陸一心去廚房接了水,又找了塊抹布回來。
“哐哐”幾下把床安裝好,便擰了抹布去擦。
陸一心轉了一圈,提了個拖把來幫忙。
嚴旭擦好了才看見他在身後,默不作聲地磨門口那一塊汙漬,悄悄感歎:條件一般,幸好室友還不錯。
陸一心把那一塊髒汙徹底擦乾淨了,出去洗拖把時接到了經紀人羅楚楚的電話。
羅楚楚34歲投行轉業,乾這行沒幾天,但常常與明星資本打交道,幾乎熟悉明星市場的一切運作,角色轉變自如,做事雷厲風行,“接到男一號沒有?”
陸一心把拖把放到一邊,“接到了。”
“人怎麽樣?”
陸一心不知道怎麽形容,他已許久未和圈子裡的人打交道,大概能感知到嚴旭和明星不大一樣,應該不難相處,但羅楚楚想聽的顯然不會是這個。
他回道:“似乎並不認識我。”
羅楚楚那頭靜了一下,語氣變得放松,“我這邊也問了楚南天,他留學在外,近期剛回國,家裡背景不小,但是是娛樂圈裡的純素人,大概率不認識你,你和他,先好好相處吧。”
陸一心“唔”了一聲。
羅楚楚聽出來他的心不在焉,補充道:“看來楚南天沒有為難你的意思。”
陸一心這下有點無奈,“這個片約就是楚編……”
“知道了知道了。”羅楚楚打斷他,“是他特地留給你,為你量身打造的。”
陸一心沒說話。
羅楚楚有點氣這人現在的泥人性格,“他為你好,為你好還灌你一斤半白酒。”
這事兒半個月前發生的,陸一心剛回渝,收到沉寂三年後的第一封邀約,去赴了宴。
不知道羅楚楚要再念叨幾回,陸一心剛想讓她消消氣,便聽到手機裡“嘟嘟嘟”的忙音。
他沒法兒,在微信上承諾:我會和他好好相處的。
羅楚楚冷漠地恢復了一個“嗯”。
陸一心想了一會兒,敲:他看起來還不知道是我先擅自住到村子裡,所以楚編才改變主意讓他也一起住過來的。
羅楚楚:所以呢?
陸一心道:如果他生活上有什麽不便,我盡力幫。
羅楚楚似乎滿意了他的態度,沒再回話。
陸一心悄悄呼了口氣。
待他拿著洗乾淨的拖把走回去,嚴旭幾乎已經把整個房間打掃完畢,動作極其迅速,因為熱,還把短袖給脫了,上半身完完全全露出來,肩臂背哪哪兒都有薄汗,也哪哪兒都是型。
見陸一心走過來,嚴旭沒再麻煩他,順手把拖把接走,三兩下把地擦乾淨了。
陸一心站立片刻,嚴旭上上下下忙鋪床、收拾行李,他偶爾也搭把手,很快天便黑了下去。
嚴旭塊頭大,零點吃的夜宵不夠消耗的,白天中午在車上,也沒正經吃,早就餓了,還差一點兒忙完,他問陸一心晚飯打算吃什麽。
這裡條件有限,屋主很早便不住這裡,屋前屋後沒有種植瓜果,最近的市場在鎮上,陸一心弄不清楚位置,這幾天自己打發自己,煮的綠葉菜配雞蛋,是他早幾年做偶像吃慣了的,不覺得有什麽不對。
因此嚴旭打開冰箱的時候,只看見兩包混合沙拉,一袋菠菜,幾顆雞蛋。
寡。
嚴旭隻想到這麽一個字,回頭看陸一心。
陸一心表情首度豐富,迷茫中帶點困惑。
嚴旭撫額,這地兒到處都是挑戰,“走吧。”
他回房間一趟,叫上陸一心,敲隔壁屋子的門。
這兒誰都不認識他,嚴旭神情自然,笑聲爽朗,發揮超長,開始要飯。
他一口一個阿姨叔叔好,說自己剛搬來住,就在隔壁,以後請多多關照,待人也笑呵呵回應了,便轉而問有沒有自家種的蔬果,在城市裡住久了,特想嘗一嘗。
陸一心站在後面,被他完全擋住,只聽得這人胸腔裡傳出的陣陣笑和附和,外加幾道複雜的鄉音。
隨後似乎有塑料袋嘶嘶摩擦好幾下,面前伸出隻手。
嚴旭人沒轉身回頭,隻單手拎著袋子,胳膊肘往後拐,顛了幾下示意陸一心接。
陸一心愣了一下,拉住他手邊,嚴旭這才緩緩松手,沉甸甸的一袋東西,日落西山,不大能看得清是什麽。
“哎——好,謝謝阿姨。”嚴旭還在說著,然後從兜裡掏了一下,身體往前傾。
陸一心下意識也往前挪了一點,沒注意到前頭動作突然有些激烈。
是好客之家和禮貌之人的感謝環節——嚴旭硬要付錢,對方推辭都是家裡種的不值錢不肯要。
嚴旭其實也不大擅長這種人情推拉,倆三次便敗下陣來,被拒絕得手肘往後打了一下。
好像戳到了陸一心的胳膊,他立刻反手握了一下陸一心的小臂,確認紙片似的人沒倒,松了手跟面前的人告了饒。
轉過頭,陸一心還拎著袋子,明明啥也沒乾,領口倒是沾了點汗。
嚴旭條件反射地抹了下脖子,順手接過來,“他們剛剛應該沒看到你吧?”
陸一心抬頭,不明所以。
嚴旭見他不說話,想了想直白道:“我不知道你是幾線的,能不能這麽近距離跟人接觸,萬一挺有名被認出來了,整個村的都來關注,不是會影響你采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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