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思銘走上前,“還跑麽?我讓人把1800還是v4s送來?”
嚴旭搖頭,“不了。”
他下車走過來,靠近趙思銘時鼻子翕動兩下,又轉回去,俯身從車上拿起什麽,往後一拋。
趙思銘接了,一瓶水,開了蓋咕咚咕咚喝下去幾口,半天的口乾舌燥苦味兒消了點,他招呼嚴旭道:“走,吃飯去。”
嚴旭點頭,“走吧。”
幾個人分兩輛車去飯店,趙思銘先叫人送他倆去嚴旭下榻的酒店洗了個澡,再去飯店會合。
飯桌上,另外三個你看我我看你,最後眼神放在年紀最大的趙思銘身上,趙思銘和嚴旭碰了個杯,起了個頭,問他什麽時候走。
嚴旭灌了口可樂,“明天早上9點。”
趙思銘糾正他,“是今天吧。”
嚴旭摁亮手機看了眼,已經過了零點了,確實是今天。
“去江西是吧?”趙思銘給他滿上,“那這頓就當給你餞行了。”
“謝了。”嚴旭說完,沉默地看飲料裡上浮的氣泡。
其他三個打小跟他光屁股蛋一起長大的兄弟又互相看了眼,結合這幾天他的反常,因只會損人,講不得肉麻的安慰人的話,便只能打著哈哈祝么兒此行順利影片大賣,要跟他碰杯。
嚴旭跑完幾個來回,雖然沒有賽道,沒有壓彎,但是夠拉滿腎上腺素了,此刻人整個腦袋還興奮地晃悠晃悠的,不大清醒。
兄弟們的碰杯他悉數全收,幾杯下去,憋了尿往廁所跑。
人一走,剩下的就又開始缺德。
“…糟了,不會是偷偷哭去了吧。”
“人到畢業,身不由己,哎…”
趙思銘捏著杯口,無語,“等他回來就正常了。”
嚴旭再回來,放完了水完全醒了,邊開門邊跟服務員說再加倆菜,回座位上便開始埋頭吃飯。
“幾天沒吃飯了?”趙思銘給他添菜。
嚴旭搖頭,“哪有這麽誇張,吃的,七天吃了…四頓吧。”
他哥把其他卡都停了,他便只能靠銀行卡裡剩的過活幾天,付完房費還余了些數,為表決心決定堅決不動,一鼓作氣餓死算了。
最後餓得心燒難捱,還是花錢吃了四頓。
顯然是因為,錢只夠他吃四頓。
嚴旭挺要臉面,絕不會主動開口要錢借錢,但不是死要臉面,車正常借來消遣,趙思銘請他吃飯,他就乾脆多吃點。
其他幾個反應過來,“嗨,你這天天啥話也不說,淨在山腳底下跑,我們還以為你快抑鬱了。”
嚴旭沒好意思說,飯沒吃,沒勁兒嘮嗑。
“不過…”他反應過來,看趙思銘,“你怎麽知道的。”
嚴旭還是要臉,從頭到尾隻說過走不了了,要去拍戲,其他一概沒說。
趙思銘坦言:“你哥給我打電話說的。”
“他還記得我呢。”嚴旭頓了頓,夾了一塊排骨放嘴裡,“算他還有點兄弟愛。”
“——怕你撐不到去江西。”趙思銘放下筷子,慢悠悠補充道。
嚴旭血壓陡得上升。
另外幾個人見狀立刻怎怎唬唬,說不聊這個不聊這個,轉而問嚴旭後面的安排。
嚴旭沒關注,一問三不知,只知道要拍文藝片電影,讓他提前去江西哪裡的村落采風,然後被按著填飽肚子,吃完就被趙思銘安排趁早散了。
回了酒店,又一夜沒睡,嚴旭腦子反而比之前幾天清楚了點,摸著擦亮的天,他回到家門口。
家裡鐵門緊閉著,裡外兩層智能鎖裡頭,他的指紋都被他哥乾脆地刪除了。
夠狠,嚴旭恨恨地想。
樓上三扇窗戶都窗簾緊閉著,看來都沒起床,能睡是好事兒,就是不知道他媽前幾天被他氣的心悸好點了沒。
嚴旭徘徊幾步,依然看不見人,看看初升的太陽,又看看院子,瞥到院裡的花,慣性道了聲sorry,硬掰扯了一枝掛滿了月季花和小花苞的枝條下來,插在鎖邊鐵門空隙裡。
-
江西贛州,嚴旭第一次來,高鐵沿途風景不錯,下來要換乘出租車去縣裡,也一路順利,途中家裡沒有丁點聲響兒傳過來,隻他哥給他安排的經紀彭凡聯系過來。
彭凡卡著下車的點問:到贛州了嗎?
嚴旭:剛到,上出租了。
下一秒,彭凡撥了電話過來,“接到楚編那邊電話,說采風換地方了,去縣城底下一個村,等會我把地址發你微信。”
彭凡語氣公事公辦,嚴旭問他:“村裡?有住的地方嗎?”
彭凡那邊靜了一下,“有,已經有人在了,會去接你。”
嚴旭隱隱約約記得只有自己一人被他哥丟去采風。
“誰?”他順勢問。
“陸一心。”
嚴旭把這三個字嚼了一遍,確定自己沒聽過,“陸一心?誰?”
彭凡驚訝,“你不知道陸一心?”
下午太陽明晃晃掛頭頂,嚴旭正犯困,懶懶散散地反問,“他很厲害?”
彭凡似乎這才想起來嚴旭久不回國,不知道陸一心實屬正常。
他道:“也不是…他演你這部電影裡面男二。”
過了一會兒又說:“不過他黑料纏身,工作之外,和他保持距離。”
嚴旭迷瞪著眼“哦”了一聲,掛了電話,把微信上的地址大莊村給司機說了,司機“喲”了一下,沒說話,開到路口,調了個方向。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