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外人在,看到這種場面一定會覺得奇怪,雖然兩人沒有什麽表情地維持著這個動作,並保持緘默,但面龐上浮現出了可疑的紅色,眼睛裡也仿若被寫進了很多東西一樣。
嚴旭不再盯著陸一心,他沒比對方好多少,滾燙的溫度在兩人相接的地方點燃,很快一路灼燒至胸口,他倏然松開手,在陸一心走開前徹底轉過身,用另一隻手再次抓住陸一心的。
這回他沒再抓手腕,手掌朝下握住對方的手心,隻握了一下便收回了手。
——看起來像是只是為了試下手溫而已。因為試出來那隻手仍然冰涼,所以嚴旭說:“你再吹會空調,我去看下水好了沒。”
見嚴旭徑自打開門往淋浴間走,陸一心在原地站了片刻,轉身去衣櫃裡拿被子。
和上次住在一起的那晚一樣,床上一左一右各放置了一套床品。
嚴旭等熱水好了,叫陸一心先去洗澡,等人洗好了出來,幫忙吹幹了頭髮,自己才去。
陸一心覺得嚴旭洗得比上次要快一些,他剛給羅楚楚發過去在這裡住下的消息,沒兩分鍾,嚴旭就出來了。
空調溫度爬升,嚴旭站在風口吹了一會兒,又囫圇擦了兩下頭髮,走到陸一心面前,遞過去一個不大的木製盒子。
他這才有機會辦今天的正事——送禮物。
嚴旭:“恭喜殺青,陸老師。”
陸一心沒有推辭,推開了盒子開關,打開看見一枚拉絲鳳凰紋樣綴某種藍色系寶石的胸針。
在得知陸一心即將殺青的十分鍾後,嚴旭找到了那次被張致格推薦而加上聯系方式的SA,問及展示冊裡的這枚沒有售出,他便買了下來。
禮物很精美,也很適合自己,陸一心端詳了幾秒,說“謝謝”,又說“很漂亮”。
但是很顯然的,現在沒人想關注這枚胸針了,盒子剛被陸一心合上,嚴旭便提議早點休息吧。
陸一心沒有意見,先進了床裡側,嚴旭問了句“今天不用吃藥嗎”,得到肯定回答,便關上頂燈,打開了床頭燈,也坐進了外側被窩裡。
其實一直到幫陸一心吹完頭髮,嚴旭都是懵著的,洗澡的時候,熱水當頭淋下把他衝醒了些,他才意識到有一籮筐的問題亟待解答。
陸一心沒有睡,也沒有玩手機,以一個很松弛的狀態安靜地靠在床頭。
見嚴旭余光頻頻掃過來,他甚至轉頭問:“有什麽想說的嗎?”
嚴旭便不想了,選擇直接問:“你是特意把我叫來這裡的?”對方對自己的到來絲毫不感到驚訝,這一點已經能夠解釋。
陸一心原以為撒謊被戳穿會有些尷尬,但可能是因為最尷尬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他現在反而很自然地點了下頭,“嗯,付年約我時說的話有些不對勁,我猜到是你,就讓她告訴你來這裡。”
聽到付年的名字,嚴旭問:“那你還知道什麽,喝的也知道了?”
陸一心雙手交叉握住,在被子上點了下充作承認,“是你給我打了那通電話之後,我才去注意,然後發現的。”
“會配備保溫食盒的餐飲店本來就屈指可數,而附近會在食盒下方印店名的只有那一家連鎖店。”
陸一心看向嚴旭,“恰好和我給你送的那一次是同一家,他家沒有外送,只能自取,付年……她人很好,但不會特意跑那麽遠去給我買。”
“於是我直接問了她,就知道了。”
嚴旭聽著這道緩緩解釋的聲音,走神地想,他好聰明瞞不過,又想,原來那天他是特意去很遠的地方給我買回來的。
說完一會兒,陸一心沒聽到下一個問題,他轉過頭,隱約捕捉到嚴旭唇角由上揚到平直的瞬間。
這種平直沒有維持太久,因對方皺眉抿唇,很快有向下撇的趨勢。
難過這種情緒,陸一心希望嚴旭不要有,一定要出現的話,他認為可以是因為自己,這樣他就能很快為嚴旭解決。
於是陸一心問:“怎麽了?”
嚴旭不知道該不該說“太突然了還有些不確信,不明白你怎麽會答應我”等等類似的話,畢竟他以前從不會有這種自我懷疑式的想法。
可是喜歡與愛意就是會帶來膽怯和自餒,誰都不能例外。
嚴旭看了一眼陸一心,後者還是一副悉聽尊便的樣子,他到底還是問出了口。
陸一心這下覺得奇怪,“為什麽這麽問?”
嚴旭心頭還是有些許混亂,抽絲剝繭撿最主要的兩點原因回答了:“總感覺還沒開始追你就被同意了,可能……還覺得自己和別人相比不太優秀?”
話說得不太自然,神情也是。
在嚴旭的計算中,追求人應當要付出精力和物質,而自他表白以來,哪一樣他都沒給出多少,沒能製造出令人心動的時刻不說,思來想去,也沒有出眾的優點,陸一心又隻把他當朋友,他找不到陸一心與他在一起的理由。
陸一心還是不明白第一句話是什麽意思,既然互相喜歡,那為什麽還需要你追我趕?對後一句則有些看法,聯系付年白天的回答,他認為“別人”意有所指。
嚴旭不明說,會悄悄在意。
陸一心很能理解,他比嚴旭大了六歲,在感情的事情上尚不能保持絕對的理性。
偶然點開趙思銘發在朋友圈的照片,看見嚴旭與那位亭亭玉立的年輕女士相視一笑的一瞬間,他的心頭也驚現了這種情緒,現在的情況與其也不全無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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