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擅長應對這種情況,只能安靜地佇立在一旁,試圖一言不發,就此成為隱形人悄悄退場,但趙思銘突然再度和他對上了視線,其他幾人也循著視線看了過來。
朱新逸喝得不算多,偏要裝得柔弱,掛在趙思銘身上省力,上一秒,他眯著眼跟著看向眾人視線的焦點,下一秒便把陸一心認了出來,吼聲有如驚雷一道炸在趙思銘耳邊,“謔!”
趙思銘捂住耳朵,怕他再詐唬,“你幹什麽?”
“沒什麽。”朱新逸一邊說,一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他身上跳起來,理了理袖口和衣襟,順帶幫韓舟抹了下翹起的頭髮。
隨後,他環視一周,著重看了下趙思銘和嚴旭。
表情正常,氣氛並不劍拔弩張,甚至稱得上和諧。
朱新逸於是再次摟住趙思銘的肩膀,這回動作輕柔許多,並湊近耳語小話,“你們聊完了?”
趙思銘沒和朱新逸開門見山地談過嚴旭的事兒,但兩人一直是心照不宣,朱新逸負責旁觀,牽製那兩個蒙在鼓裡的,順便給趙思銘留足談話空間,趙思銘心領神會,實話道:“嗯。”
得到肯定回答,朱新逸揚起頭,又仔細看了眼趙思銘的側臉。
確認沒有任何負面情緒的痕跡,他了然地點點頭,松開了手,闊步向前,停在了嚴旭——身後的陸一心面前。
“你好,朱新逸。”朱新逸朝陸一心伸出手,動作自然,笑容親切,語氣和善,暗含試探,“弟……弟妹?”
趙思銘:“……”
陸一心:“……”
嚴旭:“……?”
……
本就沉默的氣氛詭異地更寂靜了下來。
嚴旭先是懵住了,隨後眉心狠狠一抽,給朱新逸拋過去一個疑惑的表情。
朱新逸眼珠亂轉,回以另一份疑惑:怎麽?我叫得不對?
隱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他又迅速轉頭,對著趙思銘使勁眨眼睛:你說的,聊完了,氣氛也這麽融洽,那不就是同意這門親事了嗎?沒錯吧?
趙思銘擰了擰眉,他早該知道他們幾個沒有一個是靠譜的。
視線越過朱新逸,落到陸一心身上,趙思銘主動出聲解釋道:“他喝多了,不用聽他胡言亂語。”
朱新逸直覺自己把氣氛攪渾了,有什麽東西似乎也被他搞砸了,不敢再擅作主張接話,閉上嘴,接下了“胡言亂語”的名頭,心虛地朝陸一心笑了笑。
陸一心從怔愣中回過神,語氣還有些不自然,“沒…事。”
另外兩個人由於不明情況,壓根沒有仔細注意聽這一重磅稱謂,且這會兒才認出來這是宣傳海報上的另一位,湊上前來和陸一心問好,恰恰好阻止了事態進一步演變成十分的尷尬。
韓舟和張致格不怎麽關注內娛八卦動態,沒特意了解過陸一心的情況,對黑料一知半解,也沒當回事,只是根據嚴旭剛剛在飯桌上提及的“陸老師在演戲上幫了我很多”這一事實情況,秉持著“你幫我兄弟那我們就是兄弟”的簡單邏輯,對陸一心態度客氣禮貌,挨個介紹自己是嚴旭同穿一條開襠褲的兄弟。
而他們幾個能從小處到大也是有理由的,嚴旭擅長聊天,他們更甚,先是建議順道結伴回賓館,後面回去路上,兩人又一連問了陸一心好幾個圈內八卦。
陸一心在校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典型,在工作上這個特質也沒能改變,他們問的他一概不知,都搖搖頭表示不清楚。
兩人摸了摸下巴表示理解:演技派確實是這樣的,不太關心那些。
其實陸一心能看得出來,他們也並不關心那些,只是找話題跟他聊天而已。
想到這兒,陸一心偏頭看了一眼嚴旭。
——不知道他到底說了些什麽,讓他們對自己沒偏見就罷了,還有這些奇怪的誤解。
短短一條街,一個十字路口,嚴旭沒怎麽說話,一直悄悄關注著陸一心的情況,陸一心一轉頭,他便看到了,隨即側過了身。
又刻意放慢了腳步,與前面幾個人稍稍拉開了點距離,嚴旭低聲道:“會覺得不舒服嗎?”
陸一心:“什麽?”
“嗯…”雖然是烏龍,但嚴旭仍覺得那個稱謂冒犯了陸一心,不太尊重人,以至於自己也說不出口,“朱新逸叫你那一聲。”
那一聲出口的時候帶著點兒猶豫,因而有些卡殼,乍一聽其實聽不太清楚,陸一心也是回味了一遍才理解朱新逸的意思。
說沒當回事那一定是假的,但十幾分鍾過去了,至少肯定可以拋之腦後了,陸一心已經沒太在意,嚴旭卻又提起。
他知道嚴旭不是故意的,可他回答什麽都不太對勁。
嚴旭自己似乎也反應過來了,有些惱地輕拍了下額頭,又說:“我得解釋一下,喜歡你這個事,我沒和他們說過,趙思銘和朱新逸是自己猜到了,然後剛剛理解錯了情況,沒有鬧你的意思。”
陸一心腳步稍頓,旋即不著痕跡地平穩向前。
嚴旭見他沉默著往前走,好像不想回答,夜色深濃,他也看不見人的表情,而再走過一個路口,他們就要抵達目的地。
想了想,嚴旭加快了步伐,走到陸一心身側前方,再次確認道:“生氣了嗎?”
他這位置並沒有攔陸一心的路,陸一心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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