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心遲疑著接過,剛把帶著體溫的木牌攥進手心,便聽嚴旭說,“陸一心,我不想嚇到你。”
這話沒有什麽安慰效果,且本身就足夠讓人感到驚嚇,陸一心隨即抬起頭來看他。
嚴旭收回手,接著道:“也確實不想只是和你做朋友。”
話音落下,陸一心的眼睛慢慢睜圓了些,詫異和疑惑兩種情緒在他的眼睛裡流轉,他好像聽明白了,又好像沒有聽明白。
幸而嚴旭與陸一心相同,不喜歡說模棱兩可的話,一旦選擇開口,就一定會說清楚,不用陸一心費力去猜測意思。
“而且應該是我來說對不起,我沒有和你坦白我是在琢磨自己的感情,讓你誤會了我在生氣——不過,你還是不用覺得煩惱。”
話已經說出口,雖然因為說得突然,語義有點顛倒,但嚴旭終於不必再自持,不必再回避了。
他很認真地看著陸一心,說:“因為是我喜歡你。”
第36章 跟我對視都不行?
嚴旭自己是一吐為快了,連天的焦慮忍耐都借此抒發出去了一半,一身輕松。
但他的話無疑像是個重磅炸彈,猛一投下,在平靜的十多平米的房間裡激起了層層漣漪。
陸一心是炸彈的主要受害者,他站在原地愣了半天,眼神裡的惑色越來越濃重,終於忍不住又看向嚴旭。
然後他動了動嘴唇,似乎是想要問什麽,還被嚴旭斷然拒絕了。
嚴旭語氣和緩,“謝謝你的湯,我會喝的,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這次陸一心真的被請出了門,於是心頭的漣漪散得更大了。
陸一心是懵著走回房間的——幸好這邊只有這一家條件稍好的賓館,他們都訂在了這家,他回到房間只需要直走到電梯,上樓再走兩步就行,不然陸一心懷疑自己真的會迷路。
然而,迷路是沒有迷路,進門的時候,他一頭磕到了門框上。
陸一心痛感不敏銳,迷迷糊糊地揉了揉額角,把門關上了。
恰好這時,不遠處桌子上的手機響了,他走過去拿起來。
付年發來了消息,一是讓陸一心不要生氣自己自作主張把木牌交給嚴旭轉交,畢竟陸一心的賠罪準備時間太長了,她等急了,相信嚴旭也等急了。二是委婉地打探嚴旭有沒有聯系他或是直接送過來。
陸一心看著屏幕沉吟了好一會,這期間說他的腦袋像漿糊也不為過,攪成了一團,所以完全想不出應該回復什麽。
於是他避重就輕地回復了第一條:沒關系,我不會生氣。
付年旋即接道:啊——那你…
陸一心看到這話,逃避似的發了一句“我去洗澡”,便息了屏。
現在時間還早,九點不到,往常這個時候,陸一心在練字,但今天是練不了了。
練字曾經是除了學習之外,他唯一會的技能,並且內心不感到排斥,直到現在,情緒不對的時候,他也慣常會選擇練字靜心。
可練字其實是不能讓心靜下來的,只是轉移了人的注意力。
陸一心不認為這次他的注意力可以被練字吸引走,因為他脫下外衣掛進衣櫃裡時,抬頭時又撞到了衣櫃櫃門。
第二日一早,劇組正常開拍。
這幾日,楚南天的心情相當不錯,電影蹭了一波陸一心的熱度,宣發預熱提前,關注度平穩不減,加上他們嚴格保密,拍攝地挑得十分偏遠,等煩人的媒體找來路透,他們早就已經拍完了,根本造不成困擾。
言而總之就是倒賺了。楚南天的心情一天比一天明亮,老煙槍大有戒煙的趨勢,講戲的時候也更有耐心了些。
“在這座陳舊簡陋的小屋裡,駱醒完成了他人生中幾個非常重大的轉變,幾個節點貫穿其中,前面的我們略過不談,本子中提到的,一個是楊聲的到來,來之前,駱醒沮喪麻木,來之後,他受楊聲感染,開始勇敢嘗試、挑戰,想改變生活。”
“一個是工作被辭退,時隔幾年,他再一次被狠狠打擊,這對他的傷害是巨大的。”
楚南天說著,給嚴旭看劇本,“他再躺到床上,再撿起鋤頭鐵鍬,心境和以前是完全不一樣的。”
“前面他是迫於自身條件等種種原因,心底還存著一絲希望,楊聲的到來點燃了它,但是現在呢,努力了,卻又失敗了。大起大落,人是很難接受的。”
嚴旭點頭,“嗯。”
楚南天:“懂了?那行,直接拍吧。”
在鄉下小屋的戲份,基本是按照劇本順序來的了。前幾天補上了在楊聲來之前,駱醒的單人戲,又補上了前期楊聲在這裡混吃混喝,駱醒任勞任怨的戲份,接下來就是接上假期前最後在鎮上拍攝的被辭退一幕,繼續拍後面的故事。
楚南天說小屋的戲對嚴旭要求較高,前幾天的拍攝還算不上印證這話,今天的戲份難度才算正式提高,為此,他特地講了講,希望嚴旭能表現好點。
現在要拍的是駱醒一早回到家中,楊聲不明所以地追問了下沒得到回答,兩個人性格都強,各自生著悶氣等幾幕。
嚴旭想到自己這幾天差不多就是在生悶氣,稍微代入了點,然後瞥了眼陸一心,見他和前幾天一樣安安靜靜地等著上戲,便示意可以了。
駱醒上班一般天不亮就要出發,如果要備第二天的菜,會一直忙到晚上八九點,回到家都要十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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