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凡對剛剛嚴旭的第一反應感到意外,這才是在他預料之內的發展。
之前兩人被偷拍上黑熱搜,其中楚南天和江悠吟的公關發揮的作用不相上下,只是江悠吟的方案只針對嚴旭一人,如果這次照片裡沒有嚴旭,陸一心必定是要再度出現在公眾視野裡的。
但實際情況是,嚴旭出現在照片裡了,對方決定賣江悠吟一個人情,同時也就把嚴旭賣了。
事態如此,彭凡認為這已經屬於他們的家事范疇,自己不便參與,隻負責傳達自己這邊的消息以作適當的提醒,便掛了電話。
而這電話甫一掛掉,中控屏幕上又彈出新的通話請求,這次來電人是嚴皓庭。
嚴旭等待了幾秒,緊縮的眉頭松開了些許,降低了點車速,按下接通。
兩人一時都是沉默,沒有說話,最後是嚴皓庭先開口,“知道了?”
“嗯。”嚴旭腳點油門的力氣稍微加重了一點,大切破開一眾車流向前,“媽現在在家嗎?”
“在。”嚴皓庭說,“早點回來。”
嚴旭對情況不妙的預計和承受能力,在這段時間裡已經自覺鍛造得爐火純青。
他臉上沒有顯露出急躁,到了家門口,先給陸一心發過去消息,告訴他臨時要加班,今天沒法去見他,然後佇立片刻,伸手緊貼指紋鎖。
“哢嗒”一聲,隨著大門打開,一直站在玄關的嚴皓庭看過來,揚了揚下頜,“在房間裡。”
“下午的時候就拿到東西了,打了幾個電話,然後就一直把自己關在屋子裡。”
說著,嚴皓庭的視線從江悠吟的房門轉回到嚴旭身上。
前些時候,他不認為自己有資格可以管教嚴旭,並認為嚴旭可以找到適當的時間坦白,又或者在坦白之前,他們就已分手。
時間可以讓問題降級,也可以讓問題不複存在。
只是嚴皓庭給了時間不算,嚴旭自己不把握,先漏了底。
嚴皓庭不喜歡事後再指責,卻也不願看見逐漸向好的家庭氛圍再度變得糟糕,於是少有的還想說句什麽。
不過沒等他開口,嚴旭換了鞋,脫下了外套,轉頭眉宇沉肅,“放心,我去看看。”
嚴皓庭微怔,看著他上了樓。
嚴旭一直走到江悠吟的房間門前才停下,雖說讓嚴皓庭放心,其實他心裡對此沒有什麽解決方案,就隻輕敲了三下門,叫了聲“媽”。
房門裡面毫無動靜,幾分鍾後,還是沒有一點兒聲音傳出來。
嚴旭按住門把手,門意料之中地鎖住了打不開,他便把耳朵貼到門邊,能聽見一些細微的響動,“吃晚飯嗎?”
響動在這聲之後驀地停止,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腳步聲,沒人來開門。
嚴旭便站到了門框邊。
強硬表態不合適,一昧認錯也做不來,他就只能選擇最笨的、不是辦法的辦法——乾等著。
而恰好的是,嚴錚這幾天出差,只要江悠吟想,她悶在房間裡多久都可以。
嚴旭對這種情形感到束手無策,余光瞥見樓下走過的做飯阿姨,便叫了一聲,讓她再做一些飯菜,好了之後送上來給江悠吟。
他這麽說,也沒打算走,踱到走廊欄杆邊想再叮囑一句“不要葷湯”,背後的門在此時“唰——”地打開,掀起一股涼風。
門後的江悠吟肩上搭著褶皺遍布的披肩,往常描摹精致的眼睛紅腫充血,直直地盯著嚴旭,又仿若不適般地挪開,應當包含怒意的聲音很是嘶啞,“進來。”
嚴旭目光滯在江悠吟蜷曲雜亂的發尾,怔住一秒,緊跟上了她的步子。
夜幕垂落,窗簾緊閉,房間的燈開了最暗的光,江悠吟攬了攬往下滑的披肩,走到最裡側的桌子前坐下。
嚴旭停在桌旁兩步遠,看見了裝滿紙巾的垃圾桶,其後看見桌上的一遝照片,依厚度判斷約有幾十張,最上面一張是距離鏡頭很遠處相擁的兩個人。
這一張是晚上拍的,看不出來裡面的人是誰,但下一張應該就是面部特寫了。
嚴旭隻回憶了一下,就想起這場景應該是他送貓之後的某一天,晚上離開時陸一心送他下樓,臨分別了,他抱了一下陸一心。
當時陸一心推了他兩下,力氣不太重,叫他小心。
兩個人,一個入圈幾年,但基本沒被狗仔跟蹤過,一個一隻腳剛踏進圈,沒幾天就又抬了回去,雖雙雙都覺得不安全,但實踐起來,這本就不強的安全意識全為戀愛讓路了。
——那抱法對兩個男人而言,實在是不算清白。
幸好沒被發出去。這一想法在嚴旭腦海中冒出來,又轉瞬即逝,他看向江悠吟。
江悠吟把嚴旭叫進來後就一直目視前方,維持著沉靜的神色,而在嚴旭看向她的下一秒,她的目光就準確地落到了照片上,隨即又移開。
這次她語調很冷地說:“我不同意。”
自那通電話開始,在猛然得知嚴旭和陸一心的事情之後,江悠吟先是毫無異色地同朋友、媒體愉快溝通,問題暫時得以解決後,她才顧得上自己的情緒。
無法抑製的震驚先從心頭冒上來,隨後是出離憤怒和濃濃的質疑。
江悠吟直接聯系了嚴皓庭,嚴皓庭坦然承認自己知道,但不清楚具體情況,於是她打電話給趙思銘。
趙思銘一開始保持沉默,最後聽出電話對面的人狀態不對,才把自己知道的都說出來,江悠吟便求證出了相當一部分令自己更為震驚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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