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交集不多,除非劇情需要也很少碰面,倒是避免了尷尬。
最後一場戲還是到來了。
我拍完和暗八的一場戲,到主片場時,就見林瀝坐在一旁調試攝像頭,沈茗心一身長裙站在周忱身邊,小聲說著話。我按時到場,就成了最晚的。
沈茗心笑著招呼我,“梁哥來了,久仰大名啊,我還沒出道就聽過你們的歌,能跟梁哥合作真是幸運。”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怎麽接話,只能笑了笑。
只是奇怪沈茗心為什麽仿佛第一次見我一樣的互相客套。
沈茗心帶著我我走過去,“梁哥可真是大忙人,我們都等你呢,快來這邊。”
這句話成功讓在場其他兩個人都抬頭看我。
周忱抬眼,目光從他手裡的台詞本移到我身上,很自然地拿了桌邊上一份沙拉遞給我。
“導演,馬上中午了,不如就下午繼續討論。”他轉向我,似乎是隨口說道,“梁生生上午在B片場拍戲,這個點了還沒吃飯呢。”
林瀝點點頭同意。
沈茗心臉色有一瞬間不自然,很快調整過來走近我,“我不知道梁哥還沒吃飯,這樣吧,我請你吃午飯,其他兩位男士也一起吃點下午茶,怎麽樣?”
她話說到一半就轉向周忱,征詢意見。
其實我不怎麽餓,反倒是剛剛那場戲在雨天,身上淋了些水,格外濕冷不適。
一上午的戲是暗八和暗九在雨中決裂,暗九因為背叛主上替女主傳信而讓從小一起長大的暗八發現了端倪,對方勸他不要繼續作死下去,只有跟主上坦白領罰才有活路。
暗九拒絕了,他第一次被人喜歡上,簡直不知道怎麽辦好,根本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背叛女主,最後兩人不歡而散。
這也是暗八殺青的最後一場戲,我拍完這段掐著時間就直接過來了,衣服也沒來得及換。
沈茗心的語氣讓人很難拒絕,我也沒有什麽理由拒絕她的邀請。
只是我剛點點頭準備說話,周忱就語氣淡淡說道,“謝謝沈小姐,只是我梁生生淋了雨,暫時容我們休息換衣服。”
林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放我們離開。
我被周忱按著肩膀走出幾步,忍不住回頭,就看到沈茗心轉身離開的背影。
“梁生生,你身上都濕透了,不知道說出來?”周忱帶我拐了個小門,躲開附近的狗仔進了房車。
“你怎麽不拒絕她,是真想跟她共進下午茶?”周忱幾下就將我複雜的黑色外袍脫掉,力氣大到我仿佛隱約聽見了裂帛的聲音。
我趕緊阻止他繼續幫我脫衣服,這身影衛的黑色外袍接下來還得拍最後一場戲,要是被他扯壞了還很麻煩。
周忱被我拍開手,就抱著手臂坐在一邊,只是還盯著我看。
房車裡只有我們兩個人,我脫衣服的聲音都很響,實在有些不好意思。
周忱取了塊很厚實的毛毯蓋在我身上。
最後一件白色的內襯是窄袖,我自己努力了幾次還是沒脫下來,周忱冷眼看了一會,才過來搭把手。
那件衣服通常是道具組的工作人員幫我穿脫,周忱幫我將衣服扯下來,順便掃了一眼我被凍得蒼白的皮膚,目光停留片刻。
我跟隨著看過去,就注意到上臂內側和鎖骨下方幾塊原本被衣服遮擋的斑點紅痕,深淺疊加。
是我特意要求周忱不許弄在容易被人看到的地方。
迎上他的目光,我迅速裹了毛毯將露出來那點皮膚蓋住,總算是有了些暖意。周忱的目光毫不客氣,我忍不住胡亂將毛毯裹住頭臉,埋進裡面深吸一口氣。
周忱低笑一聲,說道,“遮什麽,哪裡我沒看過?”
“這個時候知道拒絕了。”周忱語氣一變,“梁生生,你不知道拒絕別人嗎?”
他溫熱的掌心從毛毯的縫隙鑽進來,替我捂著雙腳。
“我沒事。”我打斷周忱,手在毛毯裡面準確摸到了周忱的手臂,想讓他松手。
這點辛苦根本算不上什麽,我想起過去那兩年,有時候我沒錢了又沒有心情打工,就去通宵快餐店睡覺,經常在寒冷的早晨迷迷糊糊被叫醒,然後去花一點錢買熱巧克力喝掉。
周忱的手心很熱,只是靠近他都讓我覺得很溫暖。
我回過神發覺自己又短暫地發呆,很想跟周忱道歉,一瞬間又決定裝作無事發生。
周忱沒說什麽,只是臉色不太好看。
我慢慢湊過去親他唇角,含糊道,“真沒事。我們出去吧,別耽誤了進度。”
再次回到片場,沈茗心在助理陪同下到來,已經換好了戲服。
她面上絲毫看不出什麽,仍舊跟我們打招呼,輕快說道,“梁哥,之前抱歉了。接下來一起合作還請多擔待。”
我連說不敢。
林瀝帶我們走了幾遍站位,又重點給我講了我這部分背叛主上的心情和具體如何表現,越聽他講,我越是敬佩他對劇情的理解能力。
這場戲暗九因為唯一一次背叛主上給陸瑤瑤傳遞書信而被賜死。
他自認為唯一真心待她的陸瑤瑤不過是借著他盜取書信,而他的主上輕而易舉的原諒了她,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主上甚至舍不得對陸瑤瑤說太重的話。
可暗九知道,他的命就到今天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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