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有人輕輕對我說,“別怕。”
聲音低沉緩和,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那是周忱的聲音。
第20章 只是處理幾個壞蛋
我睜開眼,勉強順著不甚明晰的視線,看到了周忱。
我被他抱著,仰頭就能看他棱角分明的下巴。
周忱西裝筆挺,神色冷厲嚴肅。一身套裝一絲不苟,西裝上衣口袋中甚至還有一朵折成玫瑰的白色口袋巾。
他與這場鬧劇如此格格不入。
我看著這塊潔白的口袋巾被周忱取出展開,貼到我的臉上。他皺著眉,很認真地用力擦我臉上液體,好似要擦乾每一寸。
周忱嘴唇抿成一條線,望著趙衡冷聲說“趙衡,你竟然還敢出現。”
“不知死活。”
我閉上眼,心臟快要跳出胸口,恐懼如同實質般包裹著我,也許我正在發抖,也或許我的心跳聲很大,被周忱注意到了。
他擰眉看我,輕輕拍我的後背。
“梁生生,別怕,是我來了。”周忱低聲在我耳邊說,他的聲音低緩沉靜,手一下一下撫在我後背。
他將我扶到一旁的座椅上,轉頭又要走。
我手指顫抖,拉住了周忱的衣角。我透過滿眼淚水看他。
我希望周忱別走。
周忱頓住腳步,他西裝下擺被我拉扯的很皺,不知道周忱會不會跟我計較。
“只是處理幾個壞蛋。”周忱這樣說,他似是在安撫我,將手貼近我的臉,卻沒有撫上來。
我偏過頭,把濕漉漉的側臉靠到他手上蹭了蹭。
眼前的人似乎是怔愣片刻,然後才不確定地用拇指擦過我眼下的淚。
“等我一會。”周忱抽回手,我感覺到臉側的溫度立刻消失了。
不安瞬間籠罩我,我看到周忱幾步走遠,期盼他早點回來。
斜側方有人拿了紙巾給我,還拍了拍我肩膀。
是小王過來了,她眼裡盛滿擔憂,“梁哥,到底怎麽回事啊。都怪我,不應該讓你來的。”
她咬牙切齒,“真沒想到趙衡膽子這麽大,竟然還敢出現你面前。”
“梁哥,你別擔心,剛剛的事情我已經錄下來了。就算有媒體亂寫我也可以幫你澄清,都是趙衡和那個張老板挑事在先。”
此刻我才注意到,周圍已經圍滿了人,甚至有人已經拿起攝像頭對著我們,臉上是記錄到新聞八卦的異樣興奮。
真是令人惡心想吐。
不知是不是灌了滿胃的烈酒,燒灼感如同電流一般從腹部竄起,讓我神智昏沉。
我忍不住乾嘔幾下,卻什麽也沒吐出來。
周忱逼近那兩人,目光轉向一旁的張老板,就那樣盯了對方幾秒鍾後,這看起來頗為成功的中年男人竟然低下頭,急切地說“周先生,我不知道是您的人,多有冒犯。我…我改日定會登門賠罪。”
周忱低頭盯著男人看了幾秒,冷哼一聲,“不急。”
也不知周忱是否神色比較嚇人,這剛剛還自稱老板的男人竟然很快額頭滿是汗珠,我見他一向因為縱欲過度發紫的嘴唇都白了。
還沒等周忱說什麽,他已經虛脫一般跪倒在地,一把扯住周忱衣服下擺。
周圍還這麽多人拿著手機相機拍呢,我頗為震撼。這號稱是義海傳媒老板的中年男人竟然這幅樣子。
男人跪下來還不算完,語氣急促地說道,“周先生,您相信我,我不是有意的!”
周忱目光掃過衣服下擺,輕輕把張老板手拍掉,“不是有意的……那張老板說說怎麽算無心之過? ”
張老板本就虛胖,這麽跪地上實在目標巨大讓人難以忽視。
我驚訝地看著周忱那極為冷肅的臉,眼裡的冷意是我從未見過的。
周忱厭惡地拿了張紙擦西裝下擺,漫不經心道,“張老板說出來,我就接受你賠罪。否則……哼。”
“都是趙衡跟我說!他以前同事是個漂亮的小男孩,說我花點錢肯定能弄到手玩玩…我鬼迷了心竅了!周少您原諒我,原諒我!”
張老板摸了一把臉上鼻涕眼淚混合物,仍舊是那副直不起腰的樣子,“我不知道那孩子是您的人啊,周少原諒我這次,我以後一定見他繞道走!”
“張老板倒是老實人,這麽說都是趙衡的錯啊。”周忱彎下腰,打量張老板虛浮恐懼的臉,輕笑一聲,“行,你這瓶酒借我。”
他拿過張老板手裡的酒,一步步走近趙衡。
“我警告過你。”周忱停步,聲音凜冽,“既然你還要回來,就別怪我不客氣。”
“趙衡,我給過你機會。”周忱遠非剛剛在張老板面前時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他臉上一絲笑意也無,每個字都是咬牙切齒。
我看到趙衡明顯瑟縮起來。
緊接著,我瞪大眼睛。
周忱將一整瓶酒從趙衡的頭頂澆下來。
趙衡雪白的上衣漸漸被染成紅色,暗紅色。酒液順著衣領滴落到他的褲子上,暈開成一片。
而他一語不發,隻慘白著臉站在原地,連躲閃都沒有一下。
周圍所有人的聲音混在一起,竊竊私語聲逐漸加大,我分辨不清。
恍惚之際,我聽到周忱回頭說,“梁生生。”
“你看,沒事的,只是酒而已。”他說。
只是酒而已,是啊,只是酒而已。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