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將要面試男四號,一個被男主從小養大的絕命殺手,男主最鋒利的一把刀。他一開始被清純善良的女主吸引,一度背叛男主而幫女主辦事,卻在最終關頭醒悟自己真正的主人是男主,最後死於男主刀下。
這個侍衛兼殺手從小父母被叛軍所殺,又被男主撿回來日複一日磨練,見的都是人心險惡,殺了不知道多少人。
他曾以為他這枯燥無趣的前半生,最幸運的事情是遇到了女主,對方將他當作一個少年郎一般對待,也會對著他臉紅,卻都只是利用。
侍衛終於心死,又因為背叛過男主沒臉苟活,亡於男主刀下時僅僅還是個少年。
我大致記了幾段人物高光時刻的台詞,內心也有些忐忑。
這個角色有自己完整的故事線,演得好了一定很加分。我很想試試去演繹他的人生,卻也知道競爭激烈,不過是盡人事聽天命。
到我面試時已經過去了大半天。我進了房間,前排一溜我不認識的導演全都看向我。
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就聽中間的人說,“梁生生,在你之前我們已經面試了十來個人。”
不知道怎麽接話,我隻好點點頭。
對方又說,“希望我們不浪費彼此的時間,你就選自己最想要演的一段吧。”
於是我選了侍衛被男主一刀殺掉那場戲。
我深吸一口氣,站到了一旁,“可以開始了。”
此時我告訴自己,我已經是自幼孤苦,僅僅感受到一丁點愛意就要抓住的少年侍衛。我對男主是背叛後的悔恨,對女主是愛而不得的絕望。我的一生就如同路邊這漫天野草一般不值錢,從未有人在我身上駐足。
我不被人期待,也早就不期待別人來愛我。而我唯一所求,便是早早結束我這如草芥般的一生。
那日荒草連天,夕陽沉落。我以為唯一真心待我的女孩在主人面前展示我幫她拿到的書信證據。他們吵得很凶,卻又很快和好。
我作為暗衛躲在暗處,無召不得隨意出現於人前。我便看著主人開始摟著她,訴說他不得已的苦衷與愛意。
我從未覺得匍匐於暗處這樣難熬過。人們說殺手是沒有心的,只會收錢辦事,我從前一直這樣以為。
我以為我早已心硬如鐵,這不尋常的前半生教會我不要去相信任何人,除了我的主人。
可我背叛了他。
他會是這天下的主人,他將我養大,我卻第一次欺騙了他,盜了他的書信給我愛的女孩。
我的主人開始親吻我愛的女孩,我閉上眼睛,掌心是被暗器刺出來的血洞,錐心之痛我卻毫不在意。
好在沒有釀成大錯,我僅此一次的背叛,便用我這條命償還吧。
他養我到十七歲,教會我一身殺人工夫,我替他殺了一百零六人,從未失手。我背叛他一次,現在我將這條命還給他,算兩不相欠嗎?
他們看起來很般配,郎才女貌,我眼睛只是有些許酸澀。我將這一幕牢牢記住,閉上眼狠下心。
只是我沒來得及咬碎齒間毒藥,主人便召喚我了。
他依舊用他和煦溫柔的聲線叫我,“暗九,出來吧。”
是啊,我沒有名字,一個殺手最好的掩護就是從未有自己的身份。
暗九這個名字還是他起給我的。
我在女孩驚訝的目光中走出來,跪在主人身前。
他伸手過來,我仰起頭,那雙將我從死人堆裡拉出來的手貼在我的臉上,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幾不可聞的歎息,“你背叛了我。”
緊接著頸部皮膚一緊。待我睜眼,我那戴了超過十年的面具已經從我本來的臉上脫離。
微風拂面。
我睜眼看他,漸漸低下頭,深深對他三拜。
殺手從不以真面目示於外人,就算是主人最愛的女人也不例外,我知道。
主人輕輕歎氣,他手裡那絕世名兵輕輕發出嗡鳴,那是嗜血前的鳴叫。
刀鞘脫離,他卻還在猶豫。
而我作為殺手,從來都不應該讓主人有多余的煩惱。我一步上前,便撞在了那把刀上。
眼前一片看不清的紅,我失去意識前,努力看向他,我的主人,我希望他可以原諒我。
我擦了擦眼前的薄霧,到底是有些入了戲。
四周安靜極了,前排的幾個評委都盯著我。我被這麽多人看著,很想找個角落呆著,只能忍住了。
在我有些忐忑的等待中,前排最中央的青年率先鼓起掌,緊接著一片稀稀拉拉的掌聲。我愣了愣,對他們鞠躬道謝。
“本來小王推薦你的時候,我還覺得你是男團出身,沒有抱什麽希望。梁生生,你真的讓我很驚喜。”
他親自走過來與我握手,“我叫林瀝,是這部劇的導演。合作愉快,小梁。”
這真是讓我受寵若驚,同時也真的松了口氣。
眼前的導演看起來很是年輕,卻又讓人忍不住覺得親切,我和他握手,緊繃的情緒緩和下來。
這場面試實在很是消耗情緒,熬過去之後我竟然有些困了。
回了旅館就接到了小王的電話,告訴我面試過了,大概半個月後開機。
我坐在窗前,看著外面暮色四合,竟不知道要做什麽了。
算了算如果繼續呆在B市,要待上十天半個月,而且旅館環境不好,咩咩活動的地方很小,我有些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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