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克打開別墅的電閘後就自行告辭離開了。
汽車引擎的聲音逐漸遠去,林瓷書坐在沙發上,把麥克給的兩個文件袋擺在茶幾上。
牛皮紙文件袋裡裝著別墅過去三十年的所有資料,包括了委托書、出租和維護收據,而透明的那個文件袋裡面除了麥克說的那些,還有一張電話卡。
林瓷書把文件裝回牛皮紙袋,拔出手機裡的舊電話卡,插上新的,將小冊子上的電話一條一條輸進空白的通訊錄裡。
通訊錄被一個個官方機構的聯系方式佔據,卻沒有一個屬於家人或朋友的私人號碼。
林瓷書把手機扔到茶幾上,倒進沙發,柔軟的海綿溫柔地托住這具因長途飛行而疲累的身體。
他盯著陌生的天花板放空大腦,不該被喚醒的門鈴忽然響了起來。
“叮咚——”
千篇一律的鈴聲在安靜的客廳裡回蕩,林瓷書閉上眼,努力忽視來自陌生人的打擾。
他的交際圈乾淨又冷清,在國內只有為數不多幾個能說得上話的熟人,如今初來乍到,在美國唯一認識的人只有剛剛開車離開的麥克。
門外的陌生客人似乎猜到林瓷書不想見客,門鈴響過一聲後便停下來了,林瓷書剛要松一口氣,但幾秒的短暫寧靜後,擾人的鈴聲再次響了起來。
林瓷書閉著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扶著沙發慢慢站起身。
他不太溫柔地打開門,差點撞到門後那位陌生的金發白人女性。
女人看見站在門後的林瓷書,先是驚訝地張了張嘴,隨後意識到自己有些失禮,連忙露出溫和禮貌的笑容。
她說:“你好,我是住在你隔壁的鄰居,我叫克裡斯。”
林瓷書打量著陌生的女人,握著門把的手慢慢松開了些。
他沒在女人身上聞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也沒有在她脖子上看到阻隔信息素的設備,心裡默默將她歸為Beta。
Beta不會受Omega或是Alpha信息素的影響,攻擊性低,盡管林瓷書已經被剔除正常Omega的范疇,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會輕易相信陌生人。
他站在門口,冷淡地問道:“請問有什麽事情?”
這位叫克裡斯的女性沒想到看起來柔弱漂亮的新鄰居說話如此冷漠,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她尷尬地揮了揮手,說:“我看到你剛搬過來,過來打個招呼。”
林瓷書“嗯”了一聲當作回應。
克裡斯抿了抿唇,又問:“晚上我們打算辦個小型的聚會,你要不要一起來?”
這位漂亮的新鄰居看起來身體不太好,雖然對林瓷書的冷淡有些失落,善解人意的克裡斯卻沒有為此而生氣。
“謝謝,但我喜歡安靜。”林瓷書朝克裡斯輕輕點了一下頭,不等她說話,直接將門關了起來。
*
靠著冰冷的門板,林瓷書聽見門後傳來凌亂的腳步聲。
他從門邊的窗戶向花園望去,那位名叫克裡斯的Beta女性快步走出花園,體貼地關上門口的鐵門,朝窗戶的方向望了一眼才轉身離去。
直到克裡斯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視野裡,林瓷書才扶著牆慢慢走向浴室。
新鄰居是個熱情的Beta女性,和林瓷書在電視劇裡看到的美國婦女形象相差無幾,但即使是Beta,林瓷書也無法和他們友好融洽地相處。
他無法再相信任何不求回報就向他示好的人,甚至連麥克那樣單純的金錢雇傭關系都無法讓他放下戒心。
林瓷書站在浴室的鏡子前,將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脫掉,黑色的長褲和淺色的針織衫躺在瓷磚上,沒有布料遮掩的身體徹底暴露在鏡子前。
他看著鏡子裡那張憔悴蒼白的面容,手輕輕撫摸著乾癟的小腹。
鏡中的Omega瘦骨嶙峋,布滿鮮紅色妊娠紋的小腹上有一道猙獰的傷疤,剛拆線的新鮮傷口還能看見新長出的粉色皮肉。
那是剖腹產的疤痕,硬生生將林瓷書的小腹剖成了兩半。
他的生**裡曾經孕育過一個新生命,也僅僅只是孕育過,經歷了長達十個月的懷孕周期,那個孩子終究沒能活著降生到這個世界上。
但那都是過去的事情。
林瓷書彎下腰,勾著衣服的一角將它提了起來。
他分娩時難產,坐月子期間沒有好好調養,一直在為離婚的事情勞心傷神,為此落下了後遺症,現在不管坐著還是站著,恥骨總是隱隱作痛,遇到陰雨天氣甚至嚴重到無法蹲下。
撐著洗手池的邊緣,林瓷書將衣服扔進髒衣籃,側過身的姿勢讓鏡子照到了他的後頸。
他和正常的Omega一樣,後頸有一個會釋放信息素勾引Alpha的腺體,但那本該留有標記齒印的腺體現在遍布蛛網般的紅血絲。
這是兩個月前清洗標記留下的痕跡,本來清洗完的第二天就會消退,卻一直留到了現在。
林瓷書摸上鏡子裡腺體的位置,手指輕輕觸著冰涼的鏡面,指尖沿著蛛網的紋路摩挲。
他不是第一次清洗標記,後頸的腺體反覆受傷,蛛網般的痕跡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完全消退。
但即便這些痕跡消退,清洗過兩次標記的腺體已經脆弱得無法再承受Alpha的標記,哪怕只是一個臨時的咬痕。
作者有話說:
1.追妻但我覺得不夠火葬場,自行判斷
2.前夫會以各種形式出現,所以標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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