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瓷書搖了搖頭,“去醫院不方便帶她。”
他抱著醫院的牛皮紙袋,露出的手臂和臉色一樣蒼白,眉眼和發絲之間都籠著一層濃濃的病氣。
老板微微一怔,不自覺地放輕了聲音問道:“還好嗎?”
林瓷書模棱兩可地應了一聲,瞥了眼遠處空曠的公交站台,“還有事嗎?”
老板神色微妙地搓了搓圍裙,不自然地轉移話題:“噢沒事,就是很久沒看到你來店裡,隨便問問。”
他躊躇片刻,在林瓷書即將轉身離開前再度開口:“也許是我多管閑事,但是鍾先生每天下午都在店裡坐一會。”
“你們吵架了嗎?”老板關切地問到。
林瓷書擰著眉,沉聲道:“沒有。”
老板朝咖啡館的方向努努嘴,說:“他已經在這裡待了好長一段時間了,我還以為他是你的Alpha,但他說不是。”
林瓷書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精致的雕花玻璃窗上透著影影綽綽的輪廓,鍾伯延背對著他們坐在他曾經停留過的窗台前。
“不。”林瓷書再次給出否定的回答。
他話音剛落,坐在店裡的鍾伯延若有感應似的回過頭,大步朝門口的方向走來,窗上黑色的霧團開始快速地移動。
在木門被推開的那一刻,淡漠的話語和門上鈴鐺的響聲重疊在一起——
“我和他不熟。”林瓷書偏過頭,與站在門口的鍾伯延對視。
第20章 在意
漫長的沉默凝固了空氣,老板和鍾伯延站在咖啡館門口,神情各異。
林瓷書坦然離去,沒有回頭再看鍾伯延的表情。
與第一次見面時相差無幾的局面,他現在應對起來得心應手,不會再被Alpha所影響,也不再顯露自己的情緒變化。
沿著走過無數遍的路線回到居民區,在推開花園的鐵門前,林瓷書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街道寂靜無人,幾片落葉被微風卷起,從街頭飄向街尾。
鍾伯延沒有追上來,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
林瓷書抱著揉皺的牛皮紙袋回了家,剛把舊的藥扔進垃圾桶,克裡斯家的孩子正好將他委托的食材采購回來。
年長的哥哥負責搬東西,年幼一點的妹妹整理好食材放進冰箱裡儲藏,還貼心地寫了一張提示便簽貼到冰箱門上。
林瓷書給了他們一點小費和幾袋巧克力,少年將自己的巧克力遞給妹妹,女孩抱著巧克力歡快地蹦到門邊,揉了揉蹲在地上的小貓。
“喵嗚。”小貓不抗拒女孩的撫摸,撐起上半身用腦袋去蹭女孩的手。
在林瓷書家裡短暫逗留了一會,女孩跟在哥哥身後哼著不知名的歌蹦蹦跳跳地出了門。
送走克裡斯的孩子,林瓷書給自己衝了一小杯蜂蜜水,翻出庫存的吐司麵包湊合著解決了自己的晚飯,又拆開藥盒開始做吃藥前的心理準備。
醫生開的藥沒有中文說明書,一些專有名詞看起來有些吃力,林瓷書借著手機的翻譯磕磕絆絆看完了全部。
他拆了一小片藥,閉著眼深吸了一口氣,猛地一仰頭把藥塞進嘴裡,灌下一大口水用力咽了下去。
那動作頗有一種視死如歸的感覺,嚇得狼犬嚎叫著衝到他跟前,圍著沙發不停地轉圈。
“好了不轉了。”林瓷書灌了幾口水壓下嘴裡的藥味,捏著狼犬臉頰上毛茸茸的腮肉強製讓她停下來。
他指著狗窩裡的橡膠小球說:“去把小球拿過來。”
得到指令的狼犬夾著尾巴竄回窩裡,把自己心愛的小球叼給主人。
林瓷書和狼犬玩了一會扔球巡回的遊戲,夜幕降臨時困意突然襲來,又沒了興趣。
他精神不振地躺在沙發裡放空腦袋,幾分鍾後就卷著毯子睡著了。
*
醫生新開的藥更加溫和,林瓷書沒有感覺到太強烈的副作用,到第三天已經能輕松脫離夢境的懷抱,不為虛無的噩夢所困擾。
但副作用溫和的同時藥效也打了折扣,雙手無故震顫的問題仍然得不到緩解。
林瓷書仰躺在沙發上,交疊放在小腹上的手微微顫抖著。
每一次雙手震顫的時間都不完全相同,有時長達半個小時,有時隻持續短短幾分鍾就停止了,今天的時間不長不短,十分鍾後就停止了顫抖。
林瓷書從沙發上坐了起來,和同樣晚起的小貓說了早安,趴在狼犬柔軟的被毛裡深吸了一口氣。
擺脫噩夢和嘔吐折磨,林瓷書開始能正常地進食,吃一些不太油膩的東西,但今天起得有些晚,他直接跳過早飯,用之前采購的食材做了午飯。
一個人獨居生活了幾個月,林瓷書現在已經學會做一些不太複雜的菜式,賣相一般,味道還過得去。
他熟練地清洗食材,狼犬蹲在廚房的地上,仰著頭看主人做飯。
新鮮的彩椒和雞胸肉被陶瓷刀輕松切成小塊,剔去邊角的肉塊,林瓷書隨手拿起一塊雞肉邊角料丟給她。
狼犬嘴巴一開一合,連咀嚼的動作都沒有,雞肉邊角料就進了肚子。
她沒嘗出味道,舔著嘴唇和鼻子,眼巴巴地看著林瓷書。
林瓷書又切了一小塊準備丟給她,不知何時跳到廚房台面上的小貓忽然從旁邊探出頭,一口叼走了案板上的肉塊。
她叼著肉一溜煙從廚房竄到客廳,林瓷書來不及阻止,只能再切一塊喂給狼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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