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沒有說話。
醫生等了半晌,開口問道:“這個不會還需要我對你解釋吧?”
“不用。”秦臻回答,“你的處理意見是什麽?”
“開了一點維生素片,騙他是戒敏藥。”醫生說,“剩下的需要你們自己去談了。”
“謝謝。”
“現在說謝還早了些,”鄭宇懷終於打開跑車車門鑽進去,“如果我沒猜錯,你們還有要用上我的時候。”
秦臻不再接話,目送鄭宇懷的那輛有些騷包的跑車消失於視線,才轉身走回別墅。
賀初年正坐在輪椅上發呆。
秦臻走過來撿起賀初年掉在地毯上的毛毯,賀初年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他走了?”
“走了。”秦臻把毯子重新鋪開蓋在Omega的腿上,“在想什麽?”
“袁雨津。”賀初年一字一頓,“我生不了孩子了,年旭就想把他和楚禾的孩子作為腺體供體......移到我的身上。”
“這是我的猜測。”
“這就是他的打算。”賀初年慘白著一張臉,“他和我說過,徹底治好腿需要做手術,手術就需要細胞配型,楚禾和我的不匹配,但是他的子嗣大概率能夠匹配。我就和楚禾說過一兩句孩子的事——”
賀初年身體發著抖,表情很難看,一句話沒說完便將頭扭過去幹嘔起來。
秦臻趕緊上前抱住賀初年,一邊緩緩釋放信息素一邊伸手從賀初年的脖頸向腰背來回摩挲著安撫他。
良久,賀初年才在他懷裡平靜下來。
秦臻把賀初年抱到沙發上,又去倒了杯熱水來端給他,“治療你的腿的方案,鄭醫生知道嗎?”
“知道。”賀初年頓了頓,“但是他不是年旭研究室的核心成員,除非單獨提供給他,他沒辦法接觸到其他人的血液和信息素的樣本分析結果。而且......鄭宇懷與年旭有些過節。”
“我沒有懷疑他。”秦臻知道賀初年話裡的意思,“我只是在想,接下來我們怎麽辦?”
“不能讓袁雨津生下孩子。”賀初年捧著熱水,整個身子縮在alpha懷裡,語氣很輕,“或者說,袁雨津生下孩子之前解決年旭。”
*
賀初年制定了一個不是很縝密的計劃。
但這個計劃只需要他、鄭宇懷和秦臻三個人。
本身他將秦臻也排除在外了,但秦臻在離開他前往劇組去的前一夜將Omega摁在床上折騰到天亮,然後慢條斯理地套上襯衫,“你不需要我的話,咱們的合作可以到此為止,我就去找其他的合作方了。”
本來昏昏欲睡地賀初年驟然清醒,一雙通紅的眼睛瞪著寬肩勁腰的alpha:“你敢!”
又不是第一次接受類似威脅,秦臻無所謂地擺了擺手,“那個打了一堆人造奶油味信息素的Omega是你的人吧?”
“什麽奶油味?”
“別裝了,很久之前你用來試探我的那個真beta假Omega。”秦臻撇嘴笑了笑,“我的前助理王飛。”
“......”
“在身邊安插個眼線而已,還是基於先前的情況,我當然理解。不過我沒有別的意思。”秦臻甚至回過身將賀初年的腿放進被子裡,“我就是想告訴你,我想做的做得到,但是你想瞞的瞞不住。”
賀初年挫敗地閉上眼睛,過了會又睜開,看著身前嘴角噙笑的alpha:“我的計劃沒那麽完美,即使是你,被牽扯進來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退不退的也無所謂。
已經在前幾天向X131完成了主線任務提交的秦臻並不在意自己這具身體在這個劇本世界中最後的結局,反正X131告訴他只要解決年旭在他被解決之前,支線任務都算完成。
所以現在最重要的是賀初年的計劃裡要帶上他。
秦臻低下頭親了親Omega被咬的殷紅的嘴唇。
Omega乖乖地任他親了,結束親吻後再次開口:“我還有個問題。”
秦臻點了下頭,又摸著他的嘴唇:“不會是問我為什麽吧?多少有點煞風景了。”
“......那我不問這個了。”賀初年頓了頓,伸手握住alpha的手:“我想問你,我還能給你什麽?”
他做的是玉石俱焚的計劃。
所以生離死別之際秦臻也不介意說些能讓賀初年心安的話了。
“我還以為你已經知道了。”秦臻沒有抽出手,語氣很平穩:“你給我什麽都不重要,我是為你來的。”
原劇本中原秦臻的刹車失靈,高速中猛打方向盤撞上同樣飛速迎來的跑車,死於車禍。
跑車是鄭宇懷駕駛的,年旭讓他帶人去醫院研究室做手術。而他的副駕駛位,是已經被腺體移植的術後排異反應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賀初年。
在原秦臻的世界中,賀初年只是一個讀書時曾經被他欺負過的發小,一個不敢拒絕他的傻逼。
原秦臻從來不知道,被他害得斷了腿的賀初年,在十年後,又被他害得以同樣的方式失去了性命。
即便如此,原秦臻最主要的記憶裡,仍然沒有關於賀初年的一星半點。
*
雖然某種程度上說,秦臻覺得自己勉強算是在替人渣原主還債。
但就他與賀初年相處的這些時日來看,一個對自己夠狠對仇人也夠狠的賀初年,實在不像是能逆來順受去接受腺體移植手術的人。
秦臻坐上車,看了一眼二樓臥室窗口,走之前一定要alpha將自己從床上抱去窗口沙發的賀初年正靜靜地坐在那裡,向他揚起一個很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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