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趙玄陣營的謀士。
趙玄的母妃在生他前只是出生小門小戶最低級的官女子,一次成功分娩,被泰靖帝破格提為貴嬪。常年以來,趙玄就是泰靖帝唯一的兒子,再加上家族無人,貴嬪也沒有起過什麽要他發展勢力的心思。但自趙尋被泰靖帝認回,趙玄自己有了危機感,這才逐漸建立起了自己的幕僚集團,而陳前就是其中的核心成員之一。
他去大牢看望虞禕的途中福臨便追來報說陳前來了,秦臻暫時還沒有共商大計的時間,便讓福臨趕他回去,“有召再來”。回來消停了一段時間,又在深夜來了。
為免節外生枝,趙玄還是見了陳前。
陳前是一位三十多歲蓄著長髯的壯實男子,進到房中,二話不說便撩起衣擺跪下:“殿下恕罪,草民私自無召前來,實是時間緊迫,有要事要勸殿下。”
“是關於小虞將軍?”
“正是!”陳前挺直腰板:“陛下給殿下與小虞將軍的賜婚,草民知道殿下心中是萬般不願,畢竟虞將軍不良於行,又不通情趣,何況貴嬪娘娘已經為殿下——”
“不必說了。”秦臻聽他前面鋪墊這麽多,就知道這是要勸自己娶了虞禕的,因而打斷道:“孤會娶虞將軍。”
“……啊?”
“且是太子正妃的位置。”
陳前震驚地瞪大了眼睛,良久,“殿下莫非真的對虞將軍……動了真情?”
……
趙玄端起的茶杯停到唇邊,似笑非笑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陳前:“孤竟不知道,在先生心中,孤還是個情種?”
“咚”的一聲,陳前重重把頭磕在了地上:“草民罪該萬死。”
“玩笑罷了,先生起來坐。”秦臻沒想到這句話竟把他嚇成這樣,也不知道原主在自己內部人身邊是什麽脾性。
他伸手攙了一把陳前,男子才扶著腿站起來,謹慎地坐在下手的椅子上,斟酌道:“即使殿下心中已有計較……那是草民冒失了。”
“無妨。”
“但草民還有最後一句話鬥膽提醒殿下。”
“說。”
“陛下的第一個身份,畢竟是帝王。”陳前擦了擦前額的冷汗:“帝王的所有舉動,都不止一個目的。明日殿下與陛下相談時,千萬小心。”
趙玄看了他一眼,放下茶杯:“孤明白。”
陳前這話說的足夠明白了。
泰靖帝為他二人賜婚,為趙玄遮掩醜聞自然是第一個目的,還有第二個更重要的目的便是將虞禕留在京城,既避免西南軍發展成他虞家的私兵,又讓老虞將軍心甘情願地為國效命。也許還有第三個目的,便是打壓一下幾乎將帝位收於囊中的太子趙玄,鼓勵一下隱忍不發的二皇子趙尋,平衡之道罷了。
陳前終於退下,天也已經亮起。
泰靖帝免了趙玄醒後這幾日的早朝,因而趙玄還合衣小憩了片刻,又用過早飯,才去見下朝後的泰靖帝。
比秦臻預想中的氣氛還要親和一些。帝王問過趙玄身體情況,又問了他在牢中看望虞禕的事情,趙玄一一如實相告,泰靖帝便問他,若許了太子正妃的旨意,他要如何待虞禕。
“父皇厚恩於兒臣,厚恩於虞禕。他既已入皇家,兒臣自當真心待人,不論何時,都要將他放在府中好好對待。”
泰靖帝又問:“你母妃為你說好的何家貴女呢?”
“既要娶將軍做正妃,便不能再耽誤別人,”趙玄正色道:“兒臣會稟告母妃,讓何家姑娘早去另覓良緣。”
“良緣……”泰靖帝琢磨了一會:“若朕屬意將何家女賜給你弟弟呢。”
……好家夥,這可是要把趙尋捧到天上去。
“趙尋身姿豐儀,文采斐然,是為良配。”
趙玄在心裡為這位未曾謀面的何家姑娘感慨一聲,還是補充道:“若是父王憐惜她,也可讓她自己尋找良人。”
在原劇本裡,主角攻趙尋因為天性不喜女子,遇到刀霜之前一直“守身如玉”,雖然趙玄想送個賜婚的女子去硌應這個便宜弟弟,但這女子未免也太過可憐。
“我兒心善。”泰靖帝撫了撫胡子,“那再議吧。”
*
說是再議,等趙玄從皇后和張貴嬪請過安出來,聖旨就到了。
連同著封虞禕為太子妃的聖旨,跟著就是封何氏玉園為趙尋的皇子妃。
正妃。
比起太子側妃來,皇子正妃總歸是要上一個台階的。
這已經是泰靖帝因為他的那句求情能做的最大讓步了。
趙玄帶著聖旨打馬向大牢奔去,路上天正下起雪來,到大牢門口,雪漸漸大了。
他正要進去,便見兩個仆從從裡面推著虞禕走出來,見到他在門口,仆從趕緊跪下行禮。
趙玄沒管那兩人,伸手摁住還想強撐著起身行禮的虞禕,又見虞禕的四輪車上蓋著灰撲撲的被毯,不悅道:“孤給你的狐裘呢?”
“路上泥濘,怕弄髒殿下的狐裘,讓下人收起來了。”虞禕道:“待臣帶回去清理乾淨,再還給殿下。”
“孤送出去的東西,沒有還拿回來的道理,你不喜歡丟了便是。”
第75章
*
虞禕瞪大眼睛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而後又趕緊垂下眼睛:“殿下……”
“父皇的旨意也下來了,明日會有人來府裡宣。”趙玄見來接虞禕的馬車夠大,乾脆把自己的馬繩交給下屬讓他帶走,利落地抱起虞禕上了馬車,與他同乘。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