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抽象的評價讓嚴律清得以了解容淺的內心世界,也了解了在容淺眼中自己是什麽樣子的。
“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是在冬天,那晚還下著雪,但你不是冷的。你的身上即使落了雪,你人也是溫暖的。”
容淺一邊給手裡的筆刷添加顏料,一邊接著道:“後來我每次見到你,看你被朋友們簇擁著,看你是人群的焦點,是各個場合的中心,我想和你搭話卻找不到機會,只能站在一旁看著你時,我就感覺你像天空一樣遙遠,也像海洋一樣,不能屬於某個人。”
嚴律清安靜地聽著容淺剖出自己的心,把那些他在[寧靜宇宙]的時候,喜歡他的心情一點一滴袒露出來。
“你跟我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你有很強的生機,生命力,英姿勃發,所以你走到哪裡都會有人願意親近你,喜歡你。”容淺專注地給手裡的陶泥杯畫雲,到了這時他說出口的每一句話都是從內心如溪水汩汩流淌而出的,飽含真心,“我和你是相反的,我連我的爸爸媽媽都不喜歡我,爺爺奶奶也不喜歡,因為我不會撒嬌,不愛笑也不愛說話,願意和我當好朋友的只有廣智,在遇到你之前我的生活根本是一塌糊塗。”
嚴律清聽得沉默了片刻才問:“那遇到我之後呢?”
“遇到你之後我覺得那些都不重要了,我的父母隻愛我的弟弟也不重要……”
說話間,容淺已經給自己的陶泥杯上好了顏色,底色溫柔的藍上飄著幾朵胖胖的白雲,容淺以淺藍色的波瀾代替和煦的微風,也像海浪。
這不是一個很好看的杯子,杯身上的畫也不是很好看,沒有畫工可言,筆觸也是稚嫩的,但容淺自己覺得挺喜歡,也緩緩補完了沒說完的話。
“我覺得我有你就夠了。”
第38章 宋心玲
容淺和嚴律清從陶藝店裡出來已經是傍晚了。
他們把上完色的陶泥杯子交給店員後,留下地址和號碼,到時燒製完成了會把成品寄給他們。
晚飯他們去吃了自助小火鍋,路過夜市小街見裡面擠滿小攤販,嚴律清很感興趣地提出進去走走,他從未到過這樣充滿市井煙火氣的地方,很想看一看。
容淺不想掃他的興,點頭答應。
周末的源城熱鬧非凡,尤其是到了晚上,人們有成百上千種方式驅散孤獨,在人來人往的街巷裡尋找一種歸屬感,一種“我”正在真切活著的氣息。
嚴律清是第一次來這樣的地方,對路邊看到的每一樣東西都充滿了好奇。
街上人很多,他擔心和容淺走散了一直緊緊牽著他的手,在走到一半多的地方,他忽然被一輛裝滿了鳥籠、兔子籠、烏龜籠的三輪車吸引了注意。
這三輪車上賣的烏龜非常小,還沒有嚴律清的拇指大,價格低得超乎嚴律清的想象。
“五塊錢一隻,兩隻八塊,包飼養盒還送一袋飼料。”
嚴律清好奇地看著塑料盒裡的小烏龜,問老板,“這是巴西龜嗎?”
“對,也有草龜,草龜會貴一點。”
嚴律清扭頭問容淺,“要買嗎?”
“你想養?”
“嗯,我再買個生態缸,擺在客廳裡。”
容淺沒什麽意見,只是點頭。
“那一起挑兩隻草龜吧。”
容淺應聲好,兩人站在三輪車前認真地挑選,那模樣吸引了不少過路人側目打量。
最後兩人一人挑了一只出來,裝在一個塑料飼養盒裡,老板送了兩包草龜飼料還有一把七彩的小石子。
容淺看著嚴律清提在手裡的飼養盒,有些擔心,“能養得活嗎?”
嚴律清倒不擔心,“聽說烏龜很好養活,我們要不要給它們取個名字?”
容淺仔細看了看盒子裡的兩隻龜,無奈道:“我看不出它們有什麽區別。”
“有隻尾巴比較短。”
“那就叫短短好了。”
“那另一隻叫長長?”
“也好,長命百歲的長。”容淺說完轉念一想,“那這樣叫短短就不吉利了,改叫百百吧,活到一百歲。”
嚴律清笑出了聲,似乎覺得容淺一本正經地給烏龜取名字的樣子特別可愛。
一回到車上便迫不及待地把飼養盒放到後座,手臂摟過容淺的脖頸吻他的嘴唇,親得車裡都是兩人唇舌交纏的水聲。
容淺被親得雙眼水霧朦朧,呼吸也亂了節奏,兩隻手無力地抓著嚴律清腰側的衣服,仰著臉由他予取予求。
這綿長細膩的親吻持續了不短的時間,兩人誰也不願意先放開對方,若非他們中間有個扶手箱,嚴律清都想把容淺抱到自己腿上。
最後還是容淺手機的一通來電打斷了他們。
嚴律清松開手讓容淺接電話。
容淺的嘴唇已經能看出紅腫,接起電話的聲音也有些微低啞。
嚴律清抿了一下發燙的嘴唇,發動車子離開停車場,沒太留意容淺的電話。
直到他聽見容淺極淡的聲音說了句,“怕我欺負他?”
嚴律清聞聲側目,就見容淺的臉色有些冷。
這讓他忍不住蹙起眉,猜想這電話是誰打給他的,又說了什麽惹得他這麽不高興。
車裡很安靜,這讓容淺電話裡的聲音泄出一些,能聽見是個女人的聲音,溫溫柔柔的。
沒過一會兒,容淺最後說了句“等著”,就把電話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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