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淺走出地鐵口一眼就看見了,但他只看了一眼便轉身朝寫字樓扎堆建的地方走去。
嚴律清辦公的地方不在酒店,在多數情況下他人都在那棟十層高的寫字樓裡。
雖然源城僅有的兩家五星級酒店都是他的,但他並不只做酒店的生意,就容淺知道的,他的生意涉獵區域至少多達十余種。
他投資新能源、智能機器研發。還有比較常見的領域,例如投資電影、輕奢家具廠、香水、服裝、百貨公司等等。
他在生意上的天賦讓他在名利場中如魚得水,事業有成,為人卻低調不張揚。
容淺以前時常會因為他在事業上的成就和他本身驚人的財富覺得他離自己很遙遠,甚至還產生過自己和他是兩個世界的人的想法。
但嚴律清脾性極好,有修養,人格魅力出眾,很容易讓人心生親近之意,想跟他成為好朋友,成為無話不說的摯友,而這一切並不建立在他異常成功的事業上,只是單就他這個人。
所以距離感徹底消弭了,容淺卻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危機感,因為嚴律清太優秀了,他自認不是一個足夠配得上他的人,他們之間的差距不是他努力就可以追上的,就像天塹一般,不過情深為橋,他們才得以相擁。
容淺走在人來人往的人行道上,腦子裡思緒飛亂,他已經能看見那棟寫字樓了,腳步卻忽然一停,拿出手機對著屏幕整理了一下帽子和口罩,確定自己都認不出來了才放心地繼續往前走。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印字母T恤,外面還有件淺色的格子薄衫,身下米白的直筒休閑長褲襯得他身形和腿型極漂亮,白色的帆布鞋一塵不染,配上淺卡其的鴨舌帽和白色的口罩,他走在人群裡就像個還在校的大學生,亮眼得叫人不住側目。
他沒露臉,戴在臉上的口罩好像有些大了,把臉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雙明豔的桃花眼也能看出他樣貌定是極好。
容淺慢下腳步左右看了看,看見有一群舉著廣告牌宣傳新店的兼職工在人行道上走,還是往嚴律清公司的方向走,他想了想直接混進這群人裡。
這些兼職工穿著的都是平常的衣服,容淺混在裡面倒不顯得特別突兀。
不過在距離嚴律清公司還有三十米不到的時候,他被這些人發現了。
見隊伍裡混進一個陌生人,他們對他的第一反應是好奇,然後給出手裡的傳單,“帥哥,健身房了解一下?”
容淺一手捂著臉上的口罩,用另一隻手擋在面前,沉默地搖頭。
“加微信可以免費領取一個課時,充卡即贈價值388元的動感單車!領完截止,先到先得!”
容淺還是搖頭。
那人便歇了繼續說廣告語的心思,好奇地問他,“你怎麽跟著我們一起走?想加入我們嗎?”
容淺搖頭,冷冷清清地吐出兩個字,“順路。”
那人更覺得奇怪了,一般像他們這樣走在街上宣傳的,行人多半會避著走,怕被拉著加微信辦卡,怎麽這個人那麽奇怪反而跟著他們走?
他正打算再搭話,就見眼前這像他們一樣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人忽然緊張地低下頭,還往下拉了帽簷好遮住眼睛。
他正疑惑呢,突然身邊黑影一晃,一個身形高大,西裝挺拔的俊美男人伸手拉住了那個緊張得好像想找地方躲起來的人,低沉帶有磁性的聲音聽得人耳根酥麻。
“寶寶,你要去哪?”
戴淺卡其鴨舌帽的人沒應聲,只是低著頭好像要在地上找個洞好鑽進去。
嚴律清知道他這是被當著陌生人的面叫寶寶感到害羞不好意思,於是拉著他的手故意道:“寶寶,你走過來熱不熱?”
容淺都不敢看那些人的目光,把帽簷壓得更低,想跑又跑不掉。
那一直跟容淺搭話的人就在一旁,抱著懷裡厚厚的傳單和其他同伴一起驚訝地愣在原地,看著那個跟他們走了一小段路的帥哥被另一個穿西裝的高大帥哥強勢地摟進懷裡抱走,走進一旁風格低奢簡約的寫字樓中。
那淺卡其鴨舌帽似乎還掙扎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棄了,後腦杓枕在身後人的肩窩上,被擁進電梯裡。
嚴律清想摘了容淺的鴨舌帽和口罩,但被他躲開了,露出發絲的耳朵還紅紅的,淺卡其的帽簷下一雙眼型精致漂亮的桃花眼似嗔似怨,眼尾風情流豔,勾得嚴律清情不自禁地想親親他的眼睛。
但容淺緊拉著帽簷不肯他摘,戴著口罩說話聲音還是悶的,但不像在外面時清冷,反倒輕軟悅耳,“你怎麽能當著那麽多人的面那樣叫我?那太丟臉了。”
嚴律清的手臂還摟著他的腰,親不到眼睛他就低頭親容淺臉上的口罩,把他圈在手臂和電梯牆之間,輕聲哄,“不丟臉。”
容淺不輕不重地斜了他一眼,“你當然不丟臉了,被當眾叫寶寶的又不是你。”
嚴律清貼著他悶笑,低沉的笑聲鑽進容淺耳道,刺激得他後脖子一大片皮膚陣陣發麻,通紅的耳廓更紅了,和白皙的皮膚形成鮮明刺眼的對比。
“那我下次當著人面少叫兩聲,等沒人了再補回來。”
聽到‘沒人了’三個字容淺耳朵燒得發燙,他知道嚴律清說的‘沒人了’是什麽時候,前幾日各種荒唐記憶一時間像海水倒灌湧進容淺腦海裡,他極好的記憶力甚至能回想當時嚴律清的呼吸和哄他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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