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恩眠走下公交車,手機在掌心震。
“到哪了?需要去接你麽?”
與薑恩這邊的嘈雜街道不同,沈宗年那邊極其安靜,像是空無一人的教室,或者會議室。
“不用,我下公交車了,馬上到家。”薑恩眠穿過馬路,沿著巷子往裡走。
“今天玩得開心麽?”
“嗯,挺開心的。”
“都玩了什麽?”
“先是陪小樂剪了頭髮,又去寄了快遞,中午在校門口吃了……”
入夜的巷子四下漆黑,但有個人能陪他聊天,讓薑恩眠的恐懼感降低不少。
今晚的聊天內容可有可無,但沈宗年沒說掛,薑恩眠不想獨自走過黑暗,更舍不得主動掛。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沈宗年的聲音很輕,也很輕緩,卻能消除夜色的畏懼之心。
薑恩眠站在家門口翻書包,“等我一下,鑰匙卡在裡面不好掏。”
“到家了?”
“嗯,正在開門。”
“好,那我掛了,晚安。”
“嗯,晚安。”
薑恩眠關上家門,看著已經掛斷的電話,他不會是在等我回家吧?
*
從沈宗年終止會議,走到隔壁窗邊撥通電話開始,會議室內的人都靜了音。
他們弓著背、低著頭、握著筆紋絲不動,在驚訝、在好奇、在懷疑中揣測電話那邊人的身份。
再此之前,作為工作狂的沈宗年,絕不會中途暫停會議,專門去撥一通電話。
助理的位置離沈宗年最近,他聽不清內容,但能察覺出對方說話的口氣。
此時的沈宗年聲線溫柔,甚至帶著些毫無理由的寵溺,安靜地聽電話那邊的人說,又輕緩低聲地回復。可兩分鍾前,這位總裁還對著他們無法完成的工作而板臉。
助理不敢回看沈宗年的臉,卻看掃遍了除他以外,所有人的表情。
他們驚訝、疑惑、不解,他們瘋狂猜疑,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才能讓這位嚴肅苛刻的總裁有如此大的改變。
或許別人不知道,但助理再清楚不過,那個漂亮的小明星,可能是沈總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會為他無條件行使所有特權的人。
*
第二天上午,薑恩眠接到了秦悠亦經紀人的電話。他沒有經紀人、也沒助理,所有的工作都由自己負責。
當天下午,薑恩眠和秦悠亦的經紀人見了面,又簽了一部戲的合同。剩下的幾天時間,他全在醫院裡陪媽媽,還有和蘇言一起,給蘇奶奶唱歌。
三天后,薑恩眠迎來了第二期節目的開播日。
根據導演給他的流程,從第二期開始,節目內容會更加豐富多彩,為了拉近嘉賓間的距離,還會有更多的不同遊戲任務。
對導演來說,節目的噱頭和趣味性是最重要的,但對於薑恩眠來說,撮合嘉賓,拿到那十萬塊更重要。
車停在別墅門口,薑恩眠提著行李下車。
「哇,眠眠來啦!」
「一周不見,分外想念。」
他走到門口,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往前傳,“恩眠哥哥,我可想死你啦!”
「我靠,這小帥哥誰?」
「是茶狐狸,他剪頭了!」
「救命,這也太帥了吧。」
「吸溜,好陽光的少年。」
程昱寧推著行李,從另一輛車上下來。他盯著林樂恩看了好幾秒,才確定了對方的身份,“我靠,你怎麽把頭髮剪了?”
“怎麽啦,不行嗎?”林樂恩上去挎薑恩眠的胳膊,“是不是覺得我太帥,你嫉妒了?”
“誰嫉妒你,自作多情。”程昱寧把纏在薑恩眠身上的林樂恩往外扯,“你趕緊離我學長遠點,別跟個3M膠帶似的,纏這麽緊。”
「哈哈哈一家三口到齊。」
「一大倆小的家庭日常。」
“我就是膠帶怎麽了?恩眠哥哥就喜歡我纏著他。”
“你可別說話了,我學長就是懶得跟你一般見識,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這麽沒眼見。”
「哎,倆孩子又打起來了。」
「養兒子就是不如閨女省心。」
“才不是呢!恩眠哥哥就是……”
“好了,你倆不要掙了。”薑恩眠摘下雙肩包,從裡面拿出一盒手工糕點,“吵架的人沒有東西吃。”
糕點是薑恩眠昨天做的,特意帶來給大家分享。
“哇!恩眠哥哥,你好厲害好會做!”林樂恩拿了個圓形的糕點,塞下去一大口,“好好吃,我家恩眠哥哥是超人。”
“行了,你閉嘴吧。”程昱寧左右手各拿走一塊,“你這彩虹屁吹的,我聽著都膩,影響我胃口。”
“好了,吃東西的時候不要說話。”薑恩眠拿出一塊塞到林樂恩另一隻手上,推開了別墅的門。
“眠眠,好久不見!”柳清輝坐在沙發上對他笑,和一周前沒兩樣,反而更親切了。
“清輝哥,好久不見。”
薑恩眠環顧四周,客廳裡除了柳清輝,還坐著秦悠亦、解煙渚、和蘇言。
秦悠亦和解煙渚只在他剛進門的時候,給了個似有似無的眼神,連招呼也沒打。
至於蘇言,他還戴著耳機,坐在角落裡打遊戲。最近他和蘇言的熟悉程度不亞其他兩位弟弟,薑恩眠知道,他不打招呼,八成是不好意思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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