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唯一的棉襖,也早被室友丟進垃圾站收走,他連撿回來的機會都沒有。
從那天起,程昱寧的生活發生了細微的改變。他不再是孤零零的自己,而有了一位可以照亮他的學長。
薑恩眠和他一起尋找賺錢多的兼職,帶著他去淘臨期的打折洗發水、香皂和牛奶。他們計算著哪個食堂的飯菜最便宜,哪位盛飯的阿姨給的最多。
曾經的程昱寧又瘦又矮又小,經常連飯都吃不飽,可在薑恩眠的陪伴下,半年愣是長高了好幾厘米。
薑恩眠和他說自己的身世,說他也沒有親生父母,說他們是一樣的人。
但程昱寧都知道,薑恩眠的話雖然沒有撒謊,但他隱去了一些內容。他知道薑恩眠的生活很幸福,養父母對他很好,雖然家裡算不上大富大貴,但吃穿不愁,根本不需要和他一起買打折洗發水和臨期牛奶。
他知道薑恩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他的自尊心,讓他找到依靠。
同時,薑恩眠在知道他受到前室友的侮辱和暴力後,帶著他搜集證據,幫他維護權利。
哪怕欺負他的人是系主任的親戚,維權的路處處碰壁,薑恩眠也從沒想過放棄。
薑恩眠和他說,只要有充分的證據,就算是天,也能給他捅破。
最後事情鬧大,欺負他的三個同學全部記大過,系主任因為包庇被辭職,所有欺負過他的人都得到了懲罰。
那時的程昱寧對薑恩眠是敬佩、是崇拜,世界上真的會有這樣的人,表面看著柔軟又善良,內心裡卻有這麽堅強的意志。
薑恩眠陪伴了他一年多,讓他從自卑敏感變得樂觀開朗,給予他嶄新的人生。
如果沒有薑恩眠,也根本不會有今天的程昱寧。
所以,他來到這個節目,是為了薑恩眠,也只是為了他。
薑恩眠的話抽回程昱寧的思緒,“你這兩年過得怎麽樣?”
“挺好的,剛開始在國外讀書還有點不習慣,但現在適應了。”
“那我可要批評你了,你好好的學不上,怎麽突然來參加戀愛節目?”
海浪順著深海往岸邊擴散,隨著薑恩眠的聲音,夾雜著程昱寧內心的秘密。
他無數次想坦白真心,卻擔心自己說不好,怕對方不願接受,到頭來,連一個學弟的身份都沒了。
程昱寧收回內心的想法,他撓撓頭,笑了兩聲,“我國外那些同學都有對象了,就我還單著,我就想著順便試試。”
“也是,國外都很開放,而且你也不小了。”
程昱寧蹭了蹭鼻尖,“嗯,我也覺得,我到了可以談戀愛的年齡了。”
薑恩眠問他:“你這兩年,一次戀愛都沒談過?”
程昱寧急忙搖搖頭,“沒有,一次沒有,我還是處男。”
“這種事,不用專門強調的。”薑恩眠被他逗笑,“現在社會這麽開放,是不是都沒關系的。”
程昱寧紅著臉義正言辭,“但我的確是處男,沒親過也沒抱過。”
“好好,我知道了。”薑恩眠笑聲不止,“可你現在這麽高這麽帥,應該有很多人喜歡才對,怎麽沒談過?”
程昱寧的心思如同漲潮,漫到喉嚨口,“學長,你、你覺得我帥嗎?”
“當然啦,以前也很帥,現在長這麽高,更帥了。”
現在的程昱寧給人的感覺更像是運動型男孩,心眼不多,陽光不少。有蘇言的少年感,也有林樂恩的熱情,但又不像他們倆有的那麽過頭。
程昱寧臉燒得通紅,又撓了撓頭,“學長,其實這兩年也有不少人追我,但我都拒絕了。”
“看來你眼光還挺高。”
“當然,特別高。”程昱寧不加猶豫點頭。
愛上了天使,就再也不惦念凡人。
“學長你呢。”程昱寧問這話的時候,心底是緊張的,“你這幾年,談過戀愛麽?”
“沒有,我媽身體出了點問題,我根本心思想那些事。”
“阿姨現在怎麽樣了?沒事吧?”程昱寧以前去薑恩眠家吃過幾次飯,和薑恩眠父母也都認識。
“還行,最近穩定下來了,就等找機會做手術了,別擔心。”
“所以你才有時間來上這個節目?”程昱寧心口是酸的,他當初不是故意不辭而別,這兩年也並非不想聯系薑恩眠。而是有些事情還沒處理好,他本打算等一切都辦好就去找他,卻意外得知了薑恩眠參加戀綜的消息。
原本的七號嘉賓該是他的小叔,小叔和導演關系不淺,提前知道了所有嘉賓的資料,他看到薑恩眠和自己是校友,就順便問了他認不認識。
程昱寧心急如焚,他瞞著父母,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才能出現在這個節目上。
他怕,怕他的學長被人搶走了。
“當然沒有。”薑恩眠再次確認麥克風已經關掉,他靠近程昱寧耳邊輕聲說:“我來這裡不是為了談戀愛的,我其實是導演請來的托。”
“啊?”程昱寧張大嘴。
“噓!你千萬要幫我保密。”
這八位嘉賓中,薑恩眠和程昱寧相處時間最長,也是最了解他的。雖然他們有兩年沒聯系,但在薑恩眠心裡,程昱寧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程昱寧耳朵被薑恩眠無意噴出的熱氣激得發燙,他抓住一把沙子,機械性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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