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感憔悴自卑,讓人心疼。
薑恩眠把餐盒遞到他手上,“好好吃飯,如果有需要的話,隨時來找我。”
留下一句話,薑恩眠轉身離開。
“學長。”身後傳來程昱寧的聲音,就如同讀書時那樣小心翼翼,生怕做錯什麽,“你能陪我待會兒嗎?”
*
極度自卑內向的人偏愛獨處,喜歡把自己放陰暗的空間裡。
薑恩眠並沒有主動拉窗簾,他把飯菜拿出,擺在桌上,“餓了吧,快點吃,還熱著。”
程昱寧看著滿桌他愛吃的菜,鼻腔又酸又澀,“學長,這麽久了,你都還記得。”
“當然記得,不光我記得,我爸也記得。”薑恩眠夾肉給他,“前段時間我爸還埋怨你白眼狼呢,說好每年過年都去我家吃紅燒肉,但整整兩年了,你再沒來過。”
薑恩眠也很好奇,程昱寧到底發生過什麽,才會整整兩年從不聯系他。
“學長,我、我這幾年。”程昱寧抱著頭,拚命抓弄頭皮,“我、我沒辦法,我不是不想見你,我……”
“好啦,我不沒怪你。”薑恩眠看出他的為難,“我只是想告訴你,即便咱們有幾年沒聯系了,在我心裡,你依然是我的好弟弟,不論發生什麽,都不會影響我們的感情。”
程昱寧緊緊攥拳,“可因為我的自私,差點害你受傷,都怪我,怪我太著急,是沒有保護好你。”
“我現在很好啊,我沒有受傷。”薑恩眠看到露著血痂的肩膀,“但你之前的行為確實有點過激了。還有,你事後和沈總道歉了嗎?”
薑恩眠說:“受傷的是他,你總要有表示。”
“嗯,我會道歉的。”程昱寧低頭咬緊牙關,心臟被人用力抓握,“在你心裡,他一定很好吧?”
“誰?”
“沈宗年。”每次提起這個名字,程昱寧會伴隨聽到胸腔被刀劃開的聲音,還有刺進皮肉的痛,“他成熟穩重,顧全大局,又能很好的照顧你,可我只會闖禍,讓你受傷。”
程昱寧越不願意承認,就越清楚自己的差距。為什麽他想不到椅子會壞,繩子容易斷,為什麽他不能時時刻刻盯著薑恩眠,為什麽要把那麽好的機會,拱手讓給沈宗年。
他明明那麽努力了。
程昱寧查過沈宗年的履歷,在他二十一歲的時候,還在電子城當小商販,可自己的二十一歲,已是公司的副總。
可為什麽比起來,還是覺得差出一截,不到十歲的年齡差,憑什麽總是輸給他?
“他是很好,但你們在我眼中都很好。”薑恩眠很誠懇,“小寧,我兩年前就和你說過,永遠不要寄希望於別人的照顧,我們要做的,是照顧好自己。”
“可是,學長,我……”程昱寧抱著頭,“你別替我解釋了,都是我的錯。”
“好啦,既然這件事讓自己不開心,那就不要想他了。”薑恩眠站起來,“不如我們來看看,今晚的化裝舞會,你會穿什麽樣的衣服。”
程昱寧愣在原地,“不是說,不能公開的嗎?”
“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薑恩眠確認攝像頭都處於關閉狀態,“而且你不告訴我,到時我怎麽邀請你跳舞?”
程昱寧心口攢著一團火,“學長,我、我真的可以和你跳舞嗎?”
程昱寧上大學的時候,薑恩眠為了鼓勵他多交朋友,給他報了舞社,還說好等他學好後,就來邀請薑恩眠跳舞。可程昱寧臨時轉學杳無音訊,這件事也被耽擱了這麽多年。
但程昱寧從沒忘記過,他沒想到薑恩眠也記得。
“為什麽不可以呢?”薑恩眠手放在衣櫃門上,“那我們可以打開了嗎?”
“嗯,可以!”
衣櫃裡,是一件純黑色的西裝和禮帽,如果薑恩眠沒記錯的話,這是上個世紀九十年代特別火的日本漫畫中的男主角。
好像是叫夜禮服假面?
但是……
這都二零二三年了,導演為什麽還是這種畫風,他在追憶童年嗎?
好在衣服就是黑色的燕尾服,也不過時,剪裁精致,版型也不錯。
“衣服看著很合身,你穿上肯定很帥。”薑恩眠把西裝貼在他胸前,抬頭看程昱寧的臉,“就是這張熬夜的臉,外加亂糟糟的頭髮合不合適。”
程昱寧一整晚都沒睡覺,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憔悴。
“我這就去洗澡,學長等我。”
“等等。”薑恩眠攔住他,“你肩膀的傷還沒好,我去找解醫生要點防水貼。”
“不用,我有。”程昱寧很興奮,“解醫生昨晚給我了。”
薑恩眠接過防水貼,“把上衣脫了,我幫你貼。”
程昱寧心口收緊,僵在原地。
“怎麽了,又害羞?”
“沒、沒有。”生怕薑恩眠後悔,程昱寧當著他的面,急匆匆脫掉了磨破的棉質上衣。
薑恩眠洗乾淨手,輕輕點了點結痂的傷口,“這裡好像有點感染,解醫生有給你消毒水嗎?我再幫你處理一下。”
“有。”程昱寧遞給他。
薑恩眠用棉棒蘸取藥水,緩慢劃過傷口所在的區域,嘴上還頭頭是道的說了些什麽,聽著十分專業。
“學長,你懂得真多。”
“和解醫生學的,他幫我處理傷口的時候,我每次問,他都會很耐心講給我。”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