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想他回憶之前的事,他又何必這麽執著。就算找到了他,又能怎麽樣?
六歲之前的過往,他毫無印象,就算聯系上了,也只會讓對方失望和難過吧。
“嗯,那我不問了。”薑恩眠把一瓣橘子塞進自己嘴裡,又遞給薑媽媽一瓣,“媽你嘗嘗,這個好甜。”
*
午飯後,薑恩眠回到家,他簡單收拾乾淨,換了身正衣服的出門。
薑恩眠沿著狹長巷子往外走,在門口看到了秦悠亦的車。
他拉開副駕駛的門,“抱歉秦老師,讓您等,還麻煩您來接我。”
“順便。”秦悠亦戴著帽子口罩墨鏡,保持藝人全副武裝的狀態。
與柳清輝車上放的舒緩英文歌、沈宗年車上的經濟新聞不同,秦悠亦的車內很安靜,開車的時候也很專注。
見對方心情不錯,薑恩眠主動尋找話題,“秦老師,咱們等下去見哪個導演?”
“到了你就知道。”
“哦,好的。”
別開了十幾分鍾,車停在一家高端咖啡廳門前。
薑恩眠也戴上了帽子和口罩,跟在秦悠亦身後上了電梯。
咖啡廳環境不錯,這個時間段,裡面的顧客並不多。
跟隨店員的指引,他們來到一扇半開的包房門前。
目光沿門邊晃過一瞬,薑恩眠停下腳,下意識往後回避。
房間裡的男人他三年沒見過,但永遠不會忘。
令他惡心的臉。
肮髒醜陋。
秦悠亦察覺出他的反應,“跟上來。”
薑恩眠扣緊手心,“秦老師,我能不去嗎?”
“怎麽,害怕了?”
從三年前,這個人試圖侵犯他時,他也沒怕過,而現在更不會怕。
薑恩眠也很清楚,這幾年自己沒戲拍、沒出頭的機會,都是拜他所賜。
但他遺憾的,只是當年的自己太單純,沒錄音、沒拍照,沒有留下證據,無法把他送進監獄。
薑恩眠只是不想和人渣有接觸,更不會拍他導的電影。
“不論你怕不怕,今天都必須進來。”秦悠亦態度霸道且強硬。
無法,薑恩眠跟在他身後,走了進去。
見有人進門,房間內的孟宇放下杯子,立刻殷勤上前,“哎呀,秦老師,您可算來了。”
“不好意思,孟導,讓您久等了。”
這句“不好意思“”和“您”讓薑恩眠聽出了不適,他余光落在秦悠亦那裡,所有的期待瞬間化作失望,大團大團往心口冒。
薑恩眠認知中的秦悠亦,是個情商不算高,喜歡直來直去,嘴上不留情,但為人正派,從不阿諛奉承的人。
他平時說話很少用客氣的敬語,但並非沒禮貌,面對真正的前輩,他會表現出該有的謙卑和尊敬。
可眼前的這位,雖然比他年齡大,但地位絕對沒有他高,秦悠亦卻對他用了客氣的敬語。證明他很看重孟宇,甚至與他走得很近。
面對秦悠亦突然的客氣,孟宇受寵若驚,他忙著上來和秦悠亦握手,“哎呦,秦老師,您這太客氣了。”
秦悠亦:“應該的。”
孟宇留意到他身後戴帽子和口罩的青年,“這位是?”
“這是咱們這部戲的另一位男主。”秦悠亦轉身看向薑恩眠,“今天特意帶過來讓您看看,您要是不喜歡的,咱們可以再換,漂亮男孩多的是,一切都好商量。”
如果說剛才的薑恩眠是一點點失望,現在就是落入了谷底。
薑恩眠的心臟被人強行碾壓,為了教養和禮貌,他努力保持微笑鎮定。
他不懊惱其他,隻嘲笑這些年對秦悠亦的崇敬和喜歡。
原來他曾當做榜樣的人,也是那樣的肮髒不堪。把他當做廉價商品,擺在世人皆可看的窗口。為了吸引眼球,用最惡劣最調侃的語氣公開售賣。
薑恩眠曾以為,就算這個圈子再充斥金錢勢力和紙醉金迷,也總會有一批真正純淨的人。但自己錯了,這裡一直卑劣,比他想象中還要肮髒。
“哎呦,秦老師,瞧您這話說的,咱們這關系,哪用那麽客氣。”孟宇握著秦悠亦的手,半天舍不得松開。
僅用了半分鍾,孟宇便接受了秦悠亦對他的奉承賞識,並堅信自己是對方必不可缺的人。
天無絕人之路,就算有人玩陰的要害他,只要有秦悠亦,他照樣可以耀武揚威。
秦悠亦需要他,他就是全國最牛逼的導演。
*
秦悠亦轉向薑恩眠那邊,“摘了口罩,給這位孟導看看,你配不配上他的電影。”
薑恩眠十分後悔,他不該和秦悠亦出來,不該相信他,更不該接下他的電影。
支撐他還沒離開的原因,是秦悠亦昨天給他出的氣,還有那幾年,對他塑造的影視角色的喜愛。
薑恩眠曾發自內心崇拜過他,但過了今天,他再也不會喜歡了。
他依言摘下帽子和口罩,並直視孟宇的眼睛,“孟導,您好。”
刹那間,薑恩眠看到了孟宇眼神中的波動。
“你、你是……”
他確定這個人沒忘記他,也一定記得自己當年的惡行。
“你們認識?”秦悠亦開口。
“認識。”薑恩眠絲毫不膽怯。
面對薑恩眠的直白,反倒讓孟宇有點尷尬,他是秦悠亦帶來的人,暫時不能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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