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過不就有了。”薑恩眠懇求,“清輝哥,你相信我一次,我可以的。”
“沒得商量,你不要……”
“清輝哥,求你了。”薑恩眠眼底含了些淚光,“真的很急,很想早點治好自己,讓我試試好不好?”
柳清輝鬥不過那雙楚楚可憐眼神,他把手電筒遞給薑恩眠,“一旦有任何不適,第一時間按手環,不要逞強。”
為防止發生危險,每個玩家都配有求救手環,只要按響,工作人員會第一時間趕來。
薑恩眠點頭,“嗯,放心沒事的。”
雖是答應,但柳清輝仍舊不安,“去吧,你進去了我再走。”
柵欄門設置的密碼並不難,薑恩眠順利破解,他走進柵欄門內,對柳清輝擺擺手,“放心吧,我沒事的。”
薑恩眠隨著光源漸弱,消失在了柳清輝的視線內。
*
晚上八點半,沈宗年開完會回到別墅。
平時熱鬧的環境冷清到反常,客廳、活動室、健身房,到處都找不到人。
沈宗年來到轉播室,幾個攝影師正圍在一起打撲克,“他們人呢?”
“哦,解醫生、秦老師他們還沒回來,其他人去玩密室了。”
“密室?”沈宗年心底一沉,“薑恩眠也去了?”
“是啊,還是他鼓動大家去的。”
沈宗年冷臉,“你們沒跟去拍攝?”
攝像師撓撓頭,“他們不讓跟去,說我們跟去拍影響體驗。”
沈宗年扯松領帶,離開房間。
*
下層的走廊雖然不像剛才那麽冷,但緊張惶恐會增加血流,卻降低體溫。
柳清輝把手電給了他,薑恩眠卻不敢打開,他的臉和手都是潮濕的,如果沒有猜錯,這裡沾著的,應該是鮮紅色的人工血液。
他剛下樓沒幾分鍾,就經歷了“血花四濺”的洗禮。
但只要看不到,就不會害怕。
薑恩眠不知這算不算脫敏治療的顯著成效,獨自在水房的時候還很怕,現在竟逐漸適應。
周圍黑到看不清方向,他扶著牆面慢慢往前走。掌心和臉上的潮濕感逐漸風乾消失,恐懼也所剩無幾,這比他想象當中輕松不少。
“啪嗒,啪嗒,啪嗒……”
空曠安靜的氛圍,能放大所有外來的聲響。
是人為的腳步聲,正已極其緩慢的速度,從他身後,逐漸向前,還在繼續。
“啪嗒,啪嗒,啪嗒……”
他頭皮麻煩,連呼吸都被迫停滯。好不容易沉澱的恐懼,再也按捺不住,如奔湧而來的江水,從胸腔拚命不斷往外冒。
他按住心口,猛吸了幾口氣。
不是說好沒有NPC的嗎?這麽玩就沒道德了。
薑恩眠身後的腳步聲不斷拉近,步子沉穩有力。
但對方越堅定,薑恩眠的心就越發毛。
他們裝鬼的肯定不怕鬼,但自己怎麽辦?
薑恩眠左側肩膀貼靠在牆面,他蜷縮身體,恨不得縮成隻螞蟻,鑽進牆壁內,躲得嚴嚴實實。
腳步聲還在繼續,薑恩眠閉著眼不敢看,但他初步估計,彼此之間的距離不超過五米。
樓道口的風順著腦後杓往前吹,薑恩眠仿佛被人強行拉拽頭皮,一次又一次,一層接一層。
聲音近在咫尺,腳步聲戛然而止。
薑恩眠更慌了,他不斷重複著世界上沒鬼沒鬼,反對封建,相信科學,和諧社會,幸福人生。
勢頭鼓足,薑恩眠打開手電筒,迅速轉身,“朋友,你別亂來,我哎——?!”
話音落在被扣住的手腕上,對方的溫度嚇得他直冒虛汗,“喂你、你別亂來啊,你們NPC說好不能和玩家接觸的,萬一把我嚇出心臟病你們可……”
“眠眠,是我。”沈宗年緊張卻沉穩的聲音擊潰了所有恐懼,像是海面上響亮的號角,“怎麽樣了?為什麽弄成這樣?”
薑恩眠臉頰有被溫暖手指滑蹭的觸感,這種感覺很熟悉。
他睜開眼,被沈宗年的眼神鎮住。
在他眼中成熟冷靜的男人,卻展露毫不遮掩的緊張和擔憂。
看著有點心疼,但他的心是暖的。
“別怕,都是假的。”沈宗年靠他很近,有種只要他發抖,立即能把他摟緊懷裡的錯覺,“我幫你擦乾淨,很快會沒事。”
“我沒事的。”薑恩眠拽開沈宗年的手,“不要擦,好不容易才弄上去的。”
沈宗年稍微放心,口氣也變回嚴肅冷靜,“為什麽來這裡,還弄成這樣?”
很多時候,沈宗年總給他一種自己監護人的感覺。
薑恩眠不敢對他撒謊,又舍不得辜負他擔心的眼神,他抿了下嘴唇,“我想快點治好暈血症,讓柳醫生相信我不怎麽怕血。”
“為什麽?”
“只有不太怕了,才能加快治療進度。”
“你真不怕了嗎?”
現在薑恩眠之所以沒感覺,是因為血濺在他臉上、身上,外加環境昏暗,他看不到自己,自然不會怕。
“只要他相信我不怕,我就能從他那得到暫時不怕的方法。”
薑恩眠查過常規用於治療暈血症的方法,要先通過脫敏治療,讓患者短時間內可自我調節恐懼,隨後,醫生會開些抑製類藥物,來延長不再恐懼的時間。
那種藥物每日服用一粒,即可達到效果。但如果能吃兩粒,就能在幾個小時內心如止水,對任何事都不造成情緒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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