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恩眠抱著膝蓋,用一種自我保護的姿勢,把自己團起。
醫生的聲音劃破空氣,即將碎裂的紙張被團起,“手術很成功。”
“患者極其頑強,她很想活著,也多虧了她的意志給我們爭取了時間。”醫生說:“為了安全起見,患者還需要在重症監護室待夠四小時,你們目前還不能見她。”
醫生的腳步聲漸漸走遠,搖搖欲墜的薑恩眠被沈宗年托住,“我送你回去休息。”
薑恩眠搖搖頭,他拽著沈宗年的衣領往裡湊,他想守在這裡。
沈宗年知道勸不動,他沒再堅持,“我去給你買點吃的,好不好?”
薑恩眠點點頭。
電梯關門,這裡只剩下薑恩眠自己。
冰冷的走廊,蒼白的牆壁,只有手術室半開的門還懸在那裡,風一吹,就吱呀呀地響。
手掌攥緊又松開,薑恩眠往複了幾個來回。手心有涼嗖嗖的空氣,還有蒸發彌漫的消毒水。
鬼使神差的,薑恩眠走向陰暗的手術室,心口卻有團熱氣,從手指縫裡一點點漏出來。
他站在門口,走廊中回蕩著他的呼吸和心跳聲,“謝謝您,解醫生。”
*
手術室內,男人像是紙剪出來的人影,平平地貼在陰影裡,他摘下膠皮手套和口罩。
耳邊回蕩的,是薑恩眠說出的謝謝,和他逐漸遠離的腳步聲。
有的人,寧可對著空氣感謝,也不肯給他撥一通電話,再軟著聲音求求他。
從頭徹尾、自始至終,都沒主動過。
*
沈萍從重症監護室出來,也伴隨著風風火火趕到的聖路斯醫生。
作為國際權威的心外科專家,突然的到訪讓醫院蓬蓽生輝,雖然手術沒做,但他依舊對患者進行了全面的檢查。
聖路斯醫生摘下口罩,豎起大拇指,“你們中國醫生很棒,我可不敢自詡是這方面的專家了。”
“真不敢相信,手法如此嫻熟的醫生,竟然在你們中國!”聖路斯醫生很激動,“他人在哪裡,我想我很需要與他探討,我們該徹夜長談,為了人類的醫學事業。”
沈宗年留意到薑恩眠的表情,“看來你早知道了?”
薑恩眠沒想隱瞞,點了點頭。
並非他不相信其他人的能力,而是,如此嚴謹精準的手術時間,只有解煙渚做得到。
薑恩眠連續十幾個小時沒合眼,現在的他憔悴不堪。
沈宗年心疼,“這裡有專業的護理師,聖路斯醫生後天才會離開,我先帶你回去休息,行不行?”
薑恩眠精疲力盡,他貼在沈宗年心口,軟綿綿地點頭。
*
回到家。
薑恩眠洗完澡,換了乾淨的衣服。
沈宗年摘下圍裙,香噴噴的午飯擺在餐桌上。
沈宗年的手藝很合他的喜好,薑恩眠胃口大開,吃到後半段,他眼皮上下打架,哈欠聲不斷。
沈宗年遞溫水給他,又幫他擦乾淨嘴,“撐不撐,要不要去散步?”
薑恩眠搖搖頭,“好困。”
沈宗年抱起他往床上送,“睡會兒吧。”
薑恩眠勾著沈宗年的脖子,“你要走嗎?”
“不走,我在客廳陪你。”
“哦。”薑恩眠還沒撒手,胳膊圈成圓環。
沈宗年靠近他身邊,手掌從側腰往後背插,“薑先生,需要陪.睡服務嗎?”
薑恩眠纏得更緊,貼在襯衫邊線的耳根逐漸泛紅,“也不是不行。”
作者有話要說:
本周就正文完結啦,寶們有沒有什麽想看的番外,可以提,在允許的前提下,我盡可能滿足麽麽~
第88章 出氣
薑媽媽手術過後的周末。
中午十一點,薑恩眠在沈宗年的陪伴下離開醫院。他記得今天的行程,問沈宗年,“下午忙不忙?”
“不忙,有事?”
“我要去清輝哥那。”薑恩眠如是說:“他之前叮囑我,要帶你一起來。”
午飯過後。
薑恩眠跟隨柳清輝來到治療室,不同於前兩次,這次所處的房間寬敞明亮,玻璃牆的對面,坐著西裝革履的沈宗年。
柳清輝遞給他藥丸和溫水,“今天的治療很簡單,基本都在夢中進行,醒來後也會很輕松,不用擔心。”
薑恩眠握著玻璃杯,余光在沈宗年的方向,“那我睡著了會不會亂說話,或者做些奇怪的動作?”
柳清輝則明目張膽看向沈宗年,“這裡的隔音效果很好,除了我誰都聽不到。至於行為動作,你可以放心,會幫你在男朋友那守住面子的。”
“嗯,謝謝清輝哥。”
薑恩眠吃過藥,很快進入深睡狀態,柳清輝坐在他旁邊的沙發椅,用最溫和的方式陪他聊天。
玻璃牆那邊的沈宗年,全程關注熟睡的人,分秒不離。
治療結束,柳清輝沒有提前叫醒他,轉而來到沈宗年的房間,“沒有想問我的?”
“我對柳醫生很信任。”
“您能說出這句話,我還挺意外的。”柳清輝笑了笑,“放心吧,他狀態比預期中還要好,看來談戀愛對病情有良性作用。”
“但他後續還需要接受一年左右的鞏固治療,近半年需每月來一次,後面每個季度來一次,一年以後,那段記憶會全部抹除。”柳清輝注意對方的反應,試探道:“其實,為了讓他的人生更玩完整,我最早有打算幫他把五歲前的空白期植入一段其他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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