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一隻很凶的小貓。”彼時的林樂拄著一根枯樹枝做的拐杖,在聽到小白充滿警告意味的叫聲後,不僅沒被嚇到還跟著笑了一下。
他摸索著在在小白面前蹲下,白淨的手試探性地摸著小白被垃圾桶蹭髒的毛,上面還有黏糊糊的菜湯,但他並沒有像其他路人一樣嫌棄他,而是拿出了隨身攜帶的紙巾,準備幫他擦乾淨。
那時候的小白,已經流浪了好久,經常被一群頑皮的孩子追著打,前幾天耳朵尖上被孩子們用打火機燒過的傷口,到現在還流著膿。
林樂剛摸到他時,他還是防備地呲著牙,甚至還用爪子撓了一把林樂的手背。被撓了的林樂皺著眉摸自己手背上的抓痕,卻遲遲摸不準。
見他雙眼迷離的樣子,小白才知道原來他是個盲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小白終於不再張牙舞爪的,而是在垃圾桶邊蜷縮成一團,一黃一藍的大眼睛偷偷地審視著林樂。
再三觀察後,他更加確信,面前這個白淨的男人,對他沒有任何威脅。
林樂摸索著自己被抓的傷痕,在口袋裡找了好久都沒找到創可貼,其實不是找不到,而是被他翻掉到了地上。
他正苦惱著,小白就用爪子,把地上的創可貼推到了林樂的鞋子邊,又怕林樂不知道,他還用爪子撓了一下林樂的鞋。
“謝謝你,小貓。”
小白不屑地“喵”了一聲,然後轉頭繼續舔著被踩髒的毛,打心底裡覺得這個人類有點蠢,哪有人被撓了還要說謝謝的。
回憶湧來,小白圓溜溜的眼睛頓時充滿了水光,他又用頭蹭了蹭小女孩的裙擺,極盡地討好著。
他知道只要上了車,到了人多的地方,到達有個小花園的路口就能見到林樂,那是他第一次被林樂撿到的地方。
小女孩安撫地摸著他,看到小白肚子上的傷口後,不顧家長的反對,把他抱回了車子裡。
被抱上車的一刹那,小白徹底癱軟了下來,他終於離林樂越來越近了。
“爸爸,他受了好重的傷。”
“可能活不了多久了。”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低沉而無情:“把他放回去吧,死在車上……”
小白立刻喵喵地表示反對,努力瞪大了眼睛,貓有九條命,他哪裡那麽容易死,再說還沒見到林樂,他不可能死。
“爸爸你看,小貓在看我們,他不會死。”
為了不被丟出去,小白一路上都努力保持著睜眼的狀態,只是肚子的傷口太疼,疼得他渾身顫抖。
小女孩白色的裙擺都被他的血,滴紅了一小塊,看著裙擺上的血漬,小白小心地抬頭看了一眼小女孩,繼而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一下她,發出幾聲微弱的貓叫。
“對不起,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疼了。”
他真的只是太疼了,變回了貓又不能自己處理傷口。
“沒事,我有創可貼。”小女孩仿佛能聽懂他的話,從小書包裡拿出一個創可貼,輕輕地貼在了小白肚子的傷口上。
“小貓,別怕,貼了疼一會兒就好了。”
小白愣住了,歪著頭看向小女孩,他很想問你是不是認識林樂,不然為什麽要像他一樣救我,還對我那麽好。
這是只有小貓才有的疑惑,在他世界的世界裡,所有充滿善意的人,都只有一個名字,那就叫林樂。
林樂這個名字,成為了小白懵懂世界裡善良的唯一代名詞。
林樂也曾經抱著髒髒的他,摸著他的小耳朵尖說:“小貓別害怕,貼了創可貼你就不疼了。”
猶記得那是一個下著雪的夜晚,到處白茫茫的一片,地面和垃圾堆都被積雪掩蓋,平時都在垃圾堆裡找吃食的小白,在那一天根本找不到可以吃的東西。
他饑腸轆轆地回來,在垃圾桶邊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早就等在那裡的林樂,他知道林樂會給他送吃的,但他不愛吃。
自從第一次在小花園的十字路口遇到林樂以後,小白每次被頑皮的小孩追著打,回到垃圾桶旁邊躲著的時候,都能碰到林樂。而且每次他回來,林樂這個瞎了的人,都能準確地摸到他,並且給他吃的。
有時候是饅頭,有時候燒餅,有時候是素餡的包子,但就是沒有肉,那些餅或者包子饅頭,還都是被掰成一半一半的。
小白曾一度以為林樂是小氣,舍不得給他吃肉,直到今天,他再回到垃圾桶旁邊,看到林樂坐在花壇邊,認真地掰著燒餅,掰完以後,自己隻吃小的那一塊,卻毫不猶豫地把大的那一半放到了他的窩裡。
這時候小白才知道,原來林樂並不是小氣,他給自己的,已經是他所能承受的范圍內最好的了。
但小白只是一隻小貓,他只是覺得疑惑,不懂在看到這一幕時,自己的心為什麽會噗噗地快速跳動起來,心口還有一種無法形容的酸澀感。
他只能遵循本意,用小小的爪子把林樂分給他的那大半塊餅再踩成兩半,把大的那塊叼到了林樂的手掌上。
一人一半,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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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小貓,摔疼了嗎
“我吃飽了,一半就夠了。”林樂摸了摸小白的頭,也不管他作為一隻小白聽不聽得懂他的話,自然地和他對話,把他當成人類一樣:“小貓,你是不是也沒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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