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吃著餅,突然覺得他以前十分嫌棄的餅很好吃,但作為一隻貓他不知道林樂所說的家是什麽意思,只是喵喵喵地叫了幾聲算是回應。
以他的理解,人類所說的家,好像是那種佇立在地面上的方形大盒子,每個大盒子裡都有好幾個人類,他們經常以大盒子為單位在一起。
“我也沒有家。”林樂開始碎碎念:“小貓,我帶你回去吧,這樣你就有家了。”
“喵喵喵。”小白還是喵喵地回應,他不懂林樂為什麽要和他討論家,他不太喜歡那種立在地面上的大盒子,但如果林樂喜歡,他也不是不可以陪他一起待在裡面。
“新年快樂小貓。”
新年?
小白抬起腦袋,腦袋上蹭了雪花,嘴巴上沾著餅屑,他歪頭看林樂,瞪著圓溜溜的眼珠喵喵喵地表示疑惑。
什麽是新年?
“新年就是和家人一起團圓,一起吃好吃的。”仿佛能聽懂小白的話,林樂搓搓被凍紅的手笑著解釋:“今年我也有家人陪著過年了,小貓謝謝你。”
“喵喵喵。”小白回味著家人兩個字,看著鼻頭凍得通紅的林樂,踮起腳跳到了他的懷裡,用鼻子蹭了蹭林樂的鼻子。
林樂霎時呆住了,隻覺得小白的鼻頭濕濕暖暖的,碰到他的時候連帶著心窩也變得暖暖的,他剛想抱抱小白,就被突然飛來的一坨雪球砸中了臉。
接著不遠處傳來一陣孩子的笑鬧聲,聲音越來越近,林樂下意識地向聲音傳來的地方抬頭看去,臉上又被咂了一個雪球。
看到林樂一臉茫然又無可奈何的樣子,那群小孩變得越發興奮,為首的一個指著林樂和身邊的其他孩子說:“快看,是那個瞎子和那隻髒貓,快砸他們!”
小孩不像成年人那樣能很好地把惡意隱藏起來,對他們來說喜歡和厭惡都表現在臉上,善是最樸素的善,惡也是最原始的惡,討厭和喜歡都沒有理由。所以他們沒有理由地討厭小白,認為拿石頭砸他是理所當然的事。
話音剛落,林樂的臉上又被幾個更大的雪球砸了幾下,他還沒顧得上拂去自己臉上和身上的雪,就下意識地摸索著,把小小一隻的小白護在懷裡。
散開的雪球碎成冰冷的雪渣,有的掉進林樂的領口,有的掉到了小白的腦袋上,冰得他喵喵喵地叫。
“小白,別怕。”林樂自顧不暇,被一群小孩用雪球砸得全身都是雪,卻不忘用唯一乾淨的袖子護住小白。
見狀,一個孩子滿臉嫌棄地看著縮成一團護著貓的林樂說:“那個瞎子還和貓說話,他是不是腦子也不太好啊。”
“我媽媽說他有傳染病,讓我出來玩的時候離他遠一點。”另一個孩子馬上附和說:“你說瞎和傻是不是傳染病啊,傳染給我們怎麽辦?”
“大過年的真晦氣,傻人和傻貓湊一起,傻成一堆了。”
“哈哈哈哈!”
小白聽不懂“傻人傻貓”是什麽意思,但通過小孩們尖銳刺耳的笑聲,下意識地就覺得這不是什麽好話,頓時發出不高興的嗚嗚聲,連毛都炸起來了。
但林樂本人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反應,他好像早就已經習慣了這種謾罵,就只是緊緊地抱著小白。
那些孩子見林樂縮在雪地裡的樣子,又朝他丟了幾個雪球,這次不只是雪球,似乎是覺得丟雪球沒意思,一個孩子吃完了關東煮後,直接把吃剩的關東煮杯子對著他們一扔,杯子準確地砸到林樂身上,還冒著熱氣的湯水全撒在了林樂的衣服上,驚得他驚慌地亂摸索。
小白被嚇得跳到了地上,毛上也沾了湯,看起來十分落魄。他看著漫無目的摸索著卻還不忘保護他的林樂,這才真正的意識到,眼前這個清瘦瞎子,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那群孩子看到林樂無助的樣子,笑得更大聲,小白看看無措的林樂,炸了毛飛撲向那個笑得最大聲的孩子,伸出尖利的爪子,狠狠地撓了幾下他的臉,留下一道深深的抓痕。
“傻貓竟敢抓我,嗚嗚嗚!”那孩子馬上大聲捂著臉哭起來,拿出電話手表給家長打了電話,他的哭聲比笑聲還刺耳,其他孩子見狀,一個個的馬上追著小白打。
小白在外面野慣了,如果想跑確實能跑得掉,但跑到一半回頭看到頂著一身髒兮兮湯水,還在地上坐著起不來的林樂,他又停下了。
不知道為什麽,小白總覺得他不該在這時候丟下林樂,畢竟這個人剛剛還說要帶他回家。
他飛奔到林樂身邊,像一直小老虎一樣站在林樂身前,對著那群虎視眈眈的小孩呲牙咧嘴。
“爸爸,就是這個瞎子讓他的貓抓我!”剛才被抓了的小孩,對著走來的男人告狀。
男人身形佝僂,嘴裡斜斜地叼著一根煙,他把半人高的孩子抱起來,走向林樂眼裡都是鄙夷。
“聽得到我說話嗎?”男人捏著鼻子後退半步,仿佛怕被林樂弄髒了身上的白色羽絨服。
林樂點點頭,他想解釋他只是瞎了,但並不聾,男人根本不在意,也沒給他解釋的機會,直接說:“抓人的那隻貓是你的嗎?是的話賠償我1000塊,帶孩子打狂犬疫苗。”男人說著指向小白,小白慵懶地用余光暼了他一眼,不在意地舔了舔身上的毛。
見慣了對他指指點點,罵罵咧咧的人類,小白並不覺得這有什麽,至少這男人沒打他,所以小白只是悠閑地坐在地上舔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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