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怎麽就不能跟我打交道了?我會吃人還是怎麽?……”
莊廷突然噤了聲,陳宥疑惑著抬頭,就見到老余朝他們走了過來。
“莊先生是吧?在警署門口見過你好幾次了,一直也沒機會正式打個招呼,既然來了,今天就好好跟大夥認識一下吧。”老余心明眼亮的,一眼就看出小兩口不對付,指不定就是因為上次那個娛樂新聞呢。
“人多也熱鬧點,小宥啊,你招呼一下你老公,我們先找地方把東西卸下來。”說罷,老余朝莊廷擺擺手,轉身忙去了。
莊廷忍不住在心裡暗喜,尤其是那句“你老公”怎麽聽怎麽順耳,他早應該跟這幫人打好關系。
陳宥咬著嘴唇嘗試平複情緒:“你回去,我不需要你的配合……”
可莊廷直接繞過他,一副誓要將他的話當成耳邊風的模樣:“我去把車上的東西搬下來,你先到營地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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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烽一臉陰沉,任誰都能看出他跟剛出發時的雀躍截然不同,他甚至將莫名的火氣遷移到陳宥身上,連陳宥過來幫忙時,他也故意躲著他,沒給一點好臉色。
他實在想不明白,這人纏到這裡來,為什麽陳宥還不拒絕?
方才輕松的氣氛果然因為莊廷的到來而變成微妙的拘謹,所幸三位嫂子熱情開朗,讓大家慢慢都打開了話匣子。
“莊總,平時您工作挺忙的吧?”其中一位嫂子鼓起勇氣,向那個在他們心裡都高不可攀的莊氏總裁發問。
莊廷正熟練地支開帳篷,語氣隨和回道:“嗯,是挺忙的,不過再怎麽忙,也要抽時間陪家人的,畢竟我們……”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陳宥。
陳宥此時正在心裡翻白眼,這不就是莊廷的拿手好戲嗎?他一貫就是這副故作情深的樣子,其實心裡對他們這些人一點耐心都沒有。
“聚少離多。”這是陳宥跟他說過的話,可當他今天從自己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心裡難免惆悵。
以前明明覺得時間很難熬的,可當他回想這兩年的點點滴滴,跟陳宥在一起的回憶卻少得可憐。
陳宥懶得聽他扯,起身到另一邊搬椅子去了。
偌大一張帳篷沒花多長時間就支了起來,莊廷功不可沒,眾人雖嘴上不說,心裡倒是都覺得莊廷跟他們印象中的那些富家子弟不同。
平易近人,有禮有節,親力親為,一點架子都沒有。
老余的妻子對莊廷印象不錯,也放開膽子跟他多聊幾句:“他們這工作上班下班都沒個準兒,我家那個更別提了,在宿舍一住就是大半年,家裡有個什麽急事都找不到人,也不知道崩潰了多少次。”
“大半年……”莊廷喃喃道,“那嫂子平時是怎麽調整心態的呢?”
“就當喪偶了。”
“……”
莊廷本想著向其他警察家屬討點人生經驗,可沒想到她回答得如此直白,直白得讓他害怕。
喪偶?
看莊廷擰著俊美的眉眼,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嫂子發出一聲爆笑:“我開玩笑的。”
“不過,他們乾這個的,沒有信念感是支撐不下來的。家屬也一樣,你既然選擇了這個人,越早習慣越好。”
“習慣什麽?”莊廷不明所以。
“習慣他受傷,習慣他把自己跟家人放到最後,甚至可能會……”嫂子用微笑示意後面的話,莊廷卻聽明白了。
她剛才說的“喪偶”不全是玩笑話。
莊廷的眼睛下意識就在四周搜尋陳宥的身影,好像在這種時候,只有確認他的位置,他才能安心。
此時陳宥正蹲在不遠處的小溪旁,就著流動的溪水細致地清洗著瓜果,那認真專注的樣子讓莊廷很是平靜。
莊廷收回目光,又幫著大家把火生了起來。他讓芳姨準備了很多特級牛肉跟海鮮,打開保溫箱的時候,惹得大家食指大動。
露營是莊廷在十幾歲時就培養出來的能力,他深知這種場合下要拉進關系,還需要啤酒。所以他從車載冰箱裡拿出幾支啤酒,分給了在場幾位不開車的同事,又拿了幾隻不含酒精的飲料分給其他不喝酒的人。
方才一身的疲憊都化在冰涼的酒裡,大家說了些閑話,彼此心照不宣地對莊廷的好感度更高了,也敢跟他開幾句玩笑了。
莊廷擅長應酬,無論對方是什麽人,只要他想,就能達到目的。
當年,他也是用這種手段來“對付”陳宥的。
只是,他現在所做的一切,早已脫離當初精心規劃“手段”了。
署裡的新同事王明也把伴侶帶了過來,他的伴侶也是男性,兩人還在愁房子的事,結婚的計劃一推再推。
老余打開了話匣子:“什麽時候喝你倆的喜酒?”
王明苦笑:“八字沒一撇呢,房子的事還沒著落,難道讓老婆陪我睡大街呢?”
“噢?莊氏地產的房子你們有興趣嗎?”莊廷閑適地靠著一棵樹,慢條斯理地問道。
王明跟伴侶嚇得忙搖頭:“我們連郊區的房子都不敢去看,莊氏的房子我們哪敢奢想。”
莊廷當然不會理解普通人拚盡幾代人的努力去換取一套房子的難處,這不是他的人生課題。
“抽個時間去看看吧,”莊廷從衝鋒衣的口袋裡掏出精致的名片夾,從裡面抽出一張名片,“有喜歡的直接聯系我的秘書,他來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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