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倆身邊好像瞬間被清了場,連趙樂兒都自動彈開十尺。
很奇怪的是,莊廷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麽難堪,照理說,被人圍觀對他來說應該很窘迫,但他沒有。
他隻覺得心臟傳來陣陣刺痛,胸腔中酸澀更甚,上次陳宥幾乎發生一樣的事,可他當時是怎麽做的……
這個人,竟然還能這樣對他。
“來,你自己拿著,我不看你總可以了吧?”陳宥輕聲問道,絲毫沒有責備或厭棄的意思。
這讓他心裡更難受了。
憤怒、困惑、焦慮、悔恨、恐懼……各種情緒在胸腔醞釀。
他望進陳宥的眼底,那是一片對他無限包容的地方。
到底為什麽?
為什麽這個人還能不計前嫌這樣幫他?
哪怕這個人恨他,對他再狠點,他都有信心將人追回來。
可陳宥沒有這樣對他,這讓他頓生一種從未有過的不自信。
終於,他心力俱瘁,捧著陳宥的外套,吐了些酸水。
車廂裡的人頓時如鳥獸散,即便眼前是兩大美男,但也生怕自己沾染上半分汙穢,有部分人甚至拿起手機偷拍這一幕。
陳宥當機立斷拎起背包擋住莊廷的臉,車子也終於到站,他一個箭步,拉著莊廷下了車。
可趙樂兒並沒有聽陳宥的話先自行離去,他緊緊跟在兩人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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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陳宥給羅秘書打電話說明情況並報了具體位置,又給李馨打了個電話。
趙樂兒跟出來後,站在一旁百無聊賴地踢著路邊的碎石。
莊廷緊攥著被自己弄髒的外套,方才的難受已經褪去一大半。他額邊滲出些許薄汗,眼神失焦,整個人提不起精神。
他還深陷在這一切的不可思議中。
陳宥從他手裡拽了拽那件外套,他立即條件反射將手攥得更緊。
“給我吧,不要了。”
莊廷愣怔地搖了搖頭。
“沒事,地攤貨,也就幾十塊錢。”陳宥心想幸好是便宜貨,不然他也不確定能下定決心把它扔了。
“那……給我吧。”莊廷輕聲道。
“不用,這衣服不值得花時間去洗。”
“不是……”莊廷仍然否認,“如果你不要就給我吧。”
“你拿這個幹嘛啊?”陳宥始料不及,原以為莊廷是想把衣服洗乾淨還他,“不怕髒啦?”
莊廷知道陳宥在揶揄他的潔癖。
“你都不怕,我怕什麽?”莊廷看向他,眼裡的光微顫,陳宥連他的嘔吐物都不怕,那是不是意味著……
身體的不適讓他對陳宥產生了強烈的依賴感,他向陳宥湊近:“你擦香水了?很好聞……”
“怎麽可能?”陳宥才沒時間研究那玩意,他舉起手朝自己身上嗅了嗅,“哦,是花露水。”
天氣熱起來蚊子就開始猖獗,警署還沒來得及大規模消殺,辦公室就成了蚊子繁殖地,大家只能各出奇招。
“花露水?”
“你不會連花露水都不知道吧?”陳宥戲謔道。
“……我當然知道。”不過,他腦海中並沒有關於花露水的味道,他身為環繞著的從來是昂貴、精心挑選過的香氣。
無論陳宥身上是什麽味道都不重要,他只知道這種味道讓他放松、讓他平靜、讓他眷戀。
“趙樂兒這人挺有意思的吧?我都沒想到他竟然會坐地鐵。”莊廷看著遠處不肯離開的趙樂兒,戲謔道。
剛才親眼見趙樂兒嫻熟得過地鐵閘機,說實話他有那麽一瞬間的失落。
他自認為比顧烽有錢,有錢得多,可趙樂兒也有錢,而且趙樂兒好像不需要任何學習與磨合,就能跟普通人一樣,毫無違和地融入陳宥身邊的任何場景。
“他不打算繼承家業,自然有很多時間去體驗其他事情。”陳宥竟然在莊廷語氣裡聽出一絲豔羨的味道,“你跟他不一樣,你有你必須要完成的事,沒必要跟他比這個。”
莊廷心臟沒由來傳來一陣鈍痛。
他靠著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從來沒有人能真正幫到他、安慰他,所以漸漸的,他也覺得自己不需要這些東西。
如今,他最想要的東西,有個人說願意幫他取得,在他不舒服的時候,又幫他維持了體面。
對啊,他有不得不去做的事,陳宥也有,為什麽他會自大地認為他的事業比陳宥的工作更重要?
回想起那些他勸陳宥辭職的過往,他真的希望回到那時候,堵住自己的嘴。
他絕對……絕對不能失去這個人。
兩人沉默半晌。
“對不起,之前你不舒服,我……”
陳宥自然意會到他說的是什麽事:“沒事,不怪你。”
莊廷露出痛苦且困惑的表情:“為什麽不怪我?”
“……”陳宥頓時語塞,“都過去了,沒必要說這些。”
“你當時已經知道我……”莊廷仍不敢說那個“騙”字,“……是不是很恨我?”
“太久了,忘了。”陳宥輕描淡寫道。
他焦急地看著手機上流逝的時間,期盼著羅秘書下一秒就能到達。現在的每一刻都會將他拉回到那些不愉快的記憶裡,讓他坐立難安。
“你就這麽不想跟我待在一起嗎?”
陳宥不置可否。
“為什麽要給我衣服來接……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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