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麽。”趙樂兒笑著搖搖頭,“我怎麽沒見過你啊?”
“我假期很少,工作也挺忙的,所以很少參加他的應酬活動。”
說到忙,這裡每個人都很忙,但他們忙的性質跟陳宥絕不一樣。
陳宥見趙樂兒還有繼續跟他聊下去的意思:“趙先生,您介意我邊取食物邊跟您聊嗎?”
“完全不介意。”趙樂兒非常自如地跟在陳宥身邊,“我覺得你的工作挺有意思的,你再跟我說說唄,你遇到的那些事,我……”
“不好意思,案件涉及保密跟當事人隱私,我不方便說。”陳宥停下夾菜的動作,禮貌打斷。
“你回家對著莊總也這樣嗎?對工作一字不提?”
“當然不是……”陳宥婉轉表達,“我跟他說的自然是我能透露的部分。”
“欸!這就對了!你就跟我說這部分。”趙樂兒一臉得逞的模樣。
陳宥暗自無奈,這種人他也見過不少,但凡身邊出現個警察或者法醫,他們就會以獵奇的心態打聽你工作上的細節。
“我不是刑警,我的工作繁瑣又沉悶,如果您想聽精彩的、獵奇的故事,我這兒真沒有。讓您失望了,抱歉。”他知道今天在場的人他都得罪不得,至少為了莊廷,他也應該對趙樂兒維持基本的社交禮儀。
可直覺告訴他趙樂兒不是個容易對付的人,還是就此打住比較好。
他向趙樂兒致歉後便移步到就餐區,剛一坐下,就聽到隔壁桌的人在談論一單10位數的生意。
人跟人的差距,比人跟豬的差距都要大。
一抬頭,趙樂兒笑意盈盈的臉又出現在他面前。
在二樓一直默默關注陳宥的莊廷也忍不住蹙眉,他原本擔心陳宥會不會因為他不在而感到拘束。可沒想到陳宥不但沒有拘束,甚至還跟陌生人攀談了起來。
趙樂兒背對著他,他看不到他的臉,但他直覺就不喜歡這個人。
“我能坐這兒嗎?”
下次最好在坐下來之前征求別人的意見,陳宥腹誹。
“請。”
趙樂兒早已一屁股坐到被他拉開的椅子上,然後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你是不是不愛吃生食啊?”
“噢?”陳宥看了他一眼,“觀察力不錯。”
“是吧?”趙樂兒笑嘻嘻看著他,“這裡這麽多生鮮,很多還是當天空運過來的,你夾菜的時候都避開了。”
陳宥倒沒注意自己有刻意避開某些食物,他只是挑了些自己喜歡的食物罷了。
“嗯。不過我不是不愛吃生食,我是不吃生食。”
莊廷跟他生活在一起兩年都沒注意到他這個飲食習慣。
“好,我記住了。”
陳宥愣怔,什麽意思?
“欸,你跟莊總是不是感情不太好啊?”
陳宥差點被喉嚨裡的食物嗆到:“為,為什麽這麽問?”
“那就是真的啦?”趙樂兒驚喜地瞪大眼睛,“如果不是,你會直接否定,反問就是默認。”
看來他的業務能力還是棋差一著,竟被這小年輕將了一軍。
陳宥沒有理會他的逼問:“趙先生,你介不介意我……”吃完再聊。
話還沒說完,趙樂兒滿不在乎擺擺手:“不介意,你邊吃邊說唄。”
還真是自說自話。
陳宥被氣笑了,看趙樂兒的架勢,就算他不說話,趙樂兒也能厚著臉皮繼續跟他扯,索性由他去了。
“你相不相信在這個會場裡,只有我跟你是最誠實的人。”趙樂兒看陳宥不打算回答自己的問題,就知道他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不相信,”陳宥一字一頓,“你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問我問題,卻沒提到關於你自己的半個字,我怎麽知道你誠不誠實?”
“你對我感興趣嗎?”趙樂兒咧嘴揶揄道。
靠!
真是不按套路出牌。
“不感興趣,你不想說就算了。”陳宥叉了塊胡蘿卜放進嘴裡。
“咦~你那麽挑食居然會吃胡蘿卜?”趙樂兒一臉嫌棄。
“我不挑食,我只是不吃生食。”陳宥強調。
趙樂兒往後一靠,一隻手搭在椅背上興趣盎然地看著他。
陳宥被他盯得不自在,可以不再去看他。
“好了好了,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嘛。”趙樂兒眯起眼,“我跟你說實話吧,我的專業是社會學,對那些撲朔迷離的刑事案件沒興趣,對研究變態殺人狂也沒興趣。我對市井生活、普通人雞飛狗跳那點兒事情卻很感興趣。”
說完,他傾身湊近陳宥:“你倒是我在這種場合下見過的最有趣的人。”
陳宥把臉歪到一邊,避開了他的靠近。
果然還是不知人間疾苦的大少爺,沒被社會……不對,趙樂兒這種人永遠不會被社會毒打。
“要不是我媽非要我來見那……那誰來著?”趙樂兒眼珠轉了幾下,仔細回憶依然無果,“算了,不重要。要不是我媽逼著我來,我才不想來這看這些虛偽的人的嘴臉,聽他們吹永無止境的牛逼。不過嘛,我今晚總算沒白來。”
沒事,目前情況可控,在陳宥的職業生涯中,遇到這種難纏的人多了去了,趙樂兒跟他們比起來有禮貌多了。
“趙先生,你是不是對警察有什麽職業濾鏡?”陳宥用餐巾擦了擦嘴:“你對我的工作感興趣,我很感激,畢竟我們的工作很不起眼,也不被理解,尤其是家人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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