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宥探頭,忙叫住他:“羅秘書,你的衣服……”
羅秘書從剛才起就隻穿了件單薄的打底衫,想來去給他們打包的時候也是忍著凍的,他心裡十分過意不去:“你的衣服我洗了之後再還你,你等一下,我給你拿件外套吧。”
雖然羅秘書要比他健碩,可莊廷給他買的那件羽絨服,估摸著羅秘書應該穿得上。
說完準備轉身進屋,莊廷跟羅秘書同時叫住了他。
“寶貝!”
“陳先生。”
“這裡下去到停車場也就幾分鍾的事,他回到家又是從停車場直接上去,你別忙活了。”莊廷的態度有些奇怪。
“對,不麻煩陳先生了,您們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一步,有事隨時聯系我。”羅秘書禮貌得像個機器人。
“辛苦你了。”莊廷不等陳宥給出回應,一邊說一邊已經把門帶上了。
羅秘書的體貼讓莊廷有些煩心,他盯著沙發上那件大衣,心裡有些吃味。
陳宥換了睡衣,謹遵醫囑沒洗澡,將臉跟脖子擦乾淨又漱了口後,莊廷已經將晚餐——應該說是宵夜——從打包盒中取出來,倒到家裡的餐具裡。
胃裡一乾二淨,陳宥此時可以說是饑腸轆轆。他順從地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莊廷將打包盒清理乾淨後,便自然地坐到陳宥身邊的位置。以前他們在家吃飯,莊廷一般都會坐到對面。
“沒洗澡吧?”莊廷湊了過去,聞了聞陳宥身上的味道。
“沒有。”陳宥躲了一下,可眼睛也沒有看他,自顧杓起面前的白粥,“你也快點吃吧。”
“好——”莊廷有點自討沒趣,拖著慵懶的尾音應答到,今晚被硬生生憋回去的□□讓他至今還未平靜下來。
粥的溫度剛剛好,溫溫的,既不燙嘴又讓陳宥的胃覺得很舒服。
吐完之後胃口特別好,一大碗粥三兩下就被他吃個精光。他這個胃看來注定跟那些高級料理無緣,食物還是要熱乎乎的才好。
“糟了,忘了跟爺爺說一聲。”陳宥才想起這茬,忙放下杓子。
“放心吧,我剛才已經打電話過去了,就說太晚了,不趕回去了。”
陳宥放心地點點頭:“我吃完了。”
他起身準備將自己的碗拿到洗碗池。
“等會兒,”莊廷製止了他的起身,“放著吧,我來弄。”
“好,那我去吃藥。”陳宥把碗筷放下,又準備起身。
他注意到莊廷也就隨意地吃了兩口面,興致缺缺的樣子。
“坐著,我給你拿。”莊廷又一把將他按下,起身去給他倒水跟拿藥。
兩人貌似回到以前那種相敬如賓的狀態,可陳宥卻明白了,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從事情發生以來,他其實潛意識裡一直在逃避,企圖欺騙自己或許可以接受這樣的生活。
他不是那麽矯情的人,生活裡除了愛還有很多其他的事情,莊廷沒有出軌也沒有冷暴力他,他甚至相信莊廷對他能做到這種地步,就算不是因為愛,也還有一份責任。
假以時日,會對他發展出真感情也未可知。
可他終究還是無法接受,無法接受自己一生要活在這種虛妄、別人為他建造的幸福牢籠般的人生。
有些人覺得能被騙一輩子也很幸福。
可他不是這樣的人。
這對他或者莊廷來說都不公平,如果以後莊廷遇到他真正喜歡的人,那他們又該何去何從?
莊廷盯著他把藥吃了,又催促他趕緊回房間睡覺。
他點頭答應著,又到洗手間漱了口,然後走了出去,打開了客房的門。
為避免尷尬,他該主動些。上一次莊廷到客房睡,正是因為他被人吐了一身。
那天他對莊廷睡客臥的行為不明所以,可他現在知道了,也就該自覺點。
其實他還發現一件事,他們的床單被芳姨換成新的了。雖然是一模一樣的四件套,但舊床單上有一小塊洗不掉的汙漬只有他知道,而第二天回家睡覺卻發現,那塊汙漬不見蹤影。
職業病對婚姻生活一點兒都不友好。
他掀開被子上了床,隨手就把燈關了,房間裡靜得只能聽到他的呼吸聲。
今天跟莊廷在一起時的興奮、緊張,再加上被腸胃炎折磨了一天,他終於還是撐不住了,陌生的床跟陌生的氣味也沒能阻止他迅速入睡。
本以為再次睜眼肯定得到第二天中午了,沒想到他很快就被人晃醒。
“你怎麽跑這兒睡了?”
陳宥歎了口氣,眼睛都沒睜開,他啞著嗓子問:“你就非得這個時候把我叫醒問這個?”
“是。”莊廷毫不客氣。
陳宥勉強將眼睛撐開一條縫,咽了咽喉嚨:“我沒洗澡,不想睡屋裡,今晚先在這兒湊合,你趕緊回去睡吧。”
說完就翻過身去,背對著莊廷。
“好,我今晚也睡這兒。”說完,莊廷一把扯開被子,鑽了進來。
他挪動著身子朝陳宥背上貼了上去:“我也沒洗澡,今晚就跟你一起在這睡了。再說了,你今晚要是想喝水或者發起燒來,我得隨時留意你的情況。”
陳宥眉間早已擰成一個結,稍稍不耐煩地抱怨道:“我沒事,你這樣我倆今晚都要睡不好了。你不是不洗澡就睡不著覺嗎?快去洗澡,然後回屋裡睡,其他的明天再說。”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