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大盤的小龍蝦看來是要浪費了,陳宥不免覺得掃盡。
顧烽上了電梯後一臉不甘心,他跟莊廷的對視的視線像兩道無形的閃電,幾乎要在空中擦出火。直到電梯門緩緩關上,莊廷那爭鋒相對的架勢才逐漸消退。
莊廷轉頭,看陳宥低垂著眼,這才恢復了往日的溫和語氣:“開門吧。”
陳宥一個眼神也沒給莊廷,徑直走到門前掏鑰匙開門。
莊廷看著他的後腦杓百感交集,才短短兩天,他怎麽好像沒見他好久了。
陳宥進門,摸索著開了燈,也沒有招呼莊廷,似乎已經接受無論他是否邀請,莊廷都會進來的現實。
莊廷邁進門口的第一眼,就看到陳宥那雙被隨意蹬掉的鞋,他心頭一緊。
“我沒有準備客人用的拖鞋,你直接進來吧。”陳宥邊說邊走到餐桌的位置,將手上拎的好幾個袋子盡數放到桌面。
房子小,一眼就能看到底,莊廷好奇地打量了起來。
白色仿瓷塗料牆壁,灰色自流平地面,門窗都刷著白色的漆。米色的窗簾是新掛上的,在燈光下溫暖柔和,讓人放松。
可“客人”這兩個字挑起了莊廷本就敏感的神經,他直接踩著蹬亮的定製皮鞋進了房子,就看到陳宥隨意扔在沙發上的外套,跟一疊晾曬後還沒整理的衣物。
陳宥看他一語不發,走到他身邊接過他手上那個碩大的打包袋,可莊廷卻像賭氣般地收緊了力氣。
“老吃外面的東西不好,”莊廷盯著陳宥的臉,那乾淨的下巴好像又尖了些,“這周安排一天跟爺爺吃頓飯吧,再留一天跟咱媽也吃頓飯。”
陳宥眼神有一絲顫動,他知道這個要求無法拒絕,這是他本就答應莊廷的:“嗯,我這周三休假,回一趟別墅吧,我媽那邊……就不用了。”
莊廷問:“為什麽不用?你安排下一次休假或者不加班的晚上都可以,我可以配合你的時間。”
“不需要配合。”陳宥斬釘截鐵。
莊廷看陳宥的反應不對勁:“你媽知道你搬出來了?”
“她不知道。”陳宥道。
莊廷將手中的打包袋往地上重重一放,陳宥仿佛聽到裡面的湯汁猛地晃蕩的聲音。
他向陳宥走近一步,想將他擁進懷中,陳宥卻有預見性地後退了一步,莊廷撲了個空。
“你想說什麽就快點說吧,我今天很累,想早點休息。”
“哦?”莊廷的眼神變得陰沉,“剛才你們不是還打算一起吃晚餐嗎?怎麽那會兒你不說你累?”
陳宥百口莫辯,正是因為他跟顧烽的關系並沒有那麽親近,才不知道怎麽拒絕他。
可這事兒被莊廷用嘲諷跟指責的語氣說出來,他不樂意了。憑什麽他要被倒打一耙,明明錯的不是他。
“你要不想好好談你就回去吧,周三見。”說完,陳宥走向門口,打算開門送客。
莊廷卻不以為意,轉身走向屋子裡那張很小的雙人沙發上,不緊不慢地坐了下來。他長腿交疊,自然地倚向椅背,那矜貴公子的氣質立馬顯現,可眼裡卻有股不經意的狠厲。
他從外套內裡的暗袋裡掏出了什麽,手指輕輕一挑,幾張照片就零散地散落在茶幾上。
陳宥直覺那些照片跟自己有關,可當他看清那些照片裡的畫面時,他的臉瞬間就青了。
從一開始的不可置信,到後來越翻越快,每張照片上的他跟顧烽,都曖昧得足以讓任何人誤會。
陳宥氣得發抖:“你跟蹤我?”
“是。”莊廷坦蕩蕩回答,“要不我怎麽會知道,你說的那些要離開我的理由都只是你的借口。”
莊廷說著說著猛然起身,他將心底裡的疑問、委屈、憤懣傾巢而出:“是不是因為他?啊?是不是因為你們久別重逢,舊情複燃,所以你才那麽決絕?你以為你抓到了我的把柄,就可以以此為借口擺脫我,連一點兒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好理直氣壯跟他一起是嗎?”
陳宥聽完莊廷這一番歪曲到不知道哪裡去的言論,嗔目結舌。他手上青筋暴起,照片已經被他掐得皺皺巴巴的。
“宥宥,”莊廷將語氣放溫和,“你跟我談談吧,我可以跟你解釋的,事情不是你聽到或者是看到那樣……”
“滾出去……”
“什麽?”被打斷的莊廷不敢確定自己聽到了什麽。
“我叫你滾。”陳宥現在是一眼都不想看到他,“你找人跟蹤我,還拍這些讓我百口莫辯的照片,就已經足夠讓我惡心你了。”
“惡心?!”莊廷怒吼道,“你敢說當初我跟趙欣兒被拍的時候,你沒有一絲懷疑我?我跟你說那是借位,你有真正相信我說的話嗎?還是你壓根不在乎?”
陳宥眼神似有動搖,他的確是不信的。
可今天這些照片也讓他意識到,莊廷的確有被汙蔑的可能,不過無論事情的來龍去脈如何,他既然已經下定決心,就再也不會跳進同一個坑裡。
“是,我不在乎。”陳宥將那些照片一把扔到莊廷身上,這是印象中他第一次對莊廷這麽無理。
莊廷著實被他的話跟舉動傷到了,他狠狠地瞪著陳宥:“如果你非要走到離婚那步,我手裡可就不止這些‘證據’了。你是過錯方,我會要求你賠償我的損失。”
莊廷無法抑製地心跳加速,因為那些都不是他的真心話,他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即便陳宥是過錯方,他也決不可能會跟陳宥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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