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他出國的手續麻煩得很。”莊廷脫口而出。
“你為啥非得帶上他啊?”葉饒提高了音量。
“不帶他,你覺得我能出得去嗎?”莊廷冷笑,“老爺子肯定要跟我急。”
“老爺子還盯得那麽緊?”葉饒驚歎,“這都快兩年了”。
“我現在一周至少要跟他見三次,只要我對陳宥稍有怠慢,老爺子準給我臉色看。”莊廷深深吐了口氣,像是被什麽壓在胸口無從抒發。
……
聽到這裡,顧烽終於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彌漫著低氣壓的陳宥。
對面那人口中的“陳宥”該不會……就是他身邊的這個吧?
“你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葉饒問,“欸,那你們平時都聊些什麽啊?總不能一見面就隻睡覺吧?”
“他說什麽我就聽著,隨意應付一下就是了,反正給什麽反應,他都挺樂呵的。”莊廷說得漫不經心,一邊掏出手機,習慣性地查看陳宥有沒有給他發消息,“公司的事跟他說了他也聽不明白,至於他的事,我也不感興趣。”
葉饒拍了拍莊廷的背以示安慰:“如果他是我們這圈子裡的倒是好辦,大家完成任務,各玩各的互不干擾,可偏偏他……唉,你比你哥要慘。”
莊翰跟林若茹的婚姻就是各取所需、各玩各的,面上相敬如賓,背地裡心照不宣,可莊仕添就從來沒管過他們。
“但我的回報會比他多。”莊廷篤定說道。
“什麽意思?”葉饒來了興致。
“老爺子的股份,我跟陳宥是肯定能拿到八成的,剩下部分由我爸媽哥嫂還有親戚們分,到最後我跟陳宥的股份加起來要比他們任何人都多,這就值了。”莊廷不緊不慢道。
“哇靠!不是吧,就因為陳宥,老爺子願意給你們八成?”葉饒不可置信地低吼。
莊仕添作為莊氏集團最大股東,擁有莊氏91%的股份,拿出八成分給莊廷跟陳宥,意圖不言而喻。
不出意外,莊廷將是莊氏下一任繼承人。
“離譜吧?就算沒有我,最後陳宥能分到的股份也比我大嫂多。”莊廷冷笑,他第一次聽到老爺子提起這個的時候,反應跟葉饒差不多。
陳宥他……憑什麽?
憑什麽不用付出也不用那什麽來交換,就能輕而易舉地得到他拚盡全力才能得到的東西?
“那你不虧啊!我以後都不給你打抱不平了啊,我巴不得他再作點,作上天才好,不然就你受的那點兒委屈,對不起這70%的股份……”
他們那邊的電梯應該是到了,兩人邊說邊走了進去,交談聲隨著電梯門的關閉戛然而止。
四周剩下一片死寂。
顧烽不知所措,卻瞥見一旁的陳宥果斷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欸……”顧烽忙拽著他,“去哪?”
“我走樓梯。”陳宥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等等我。”
陳宥不作回應,稍稍用力掙脫他的手,推開了身後安全通道的門。
顧烽跟了上去,兩人一前一後不發一言。
樓梯間的感應燈因為他們的到來一盞盞亮起,冷冷的白光襯得陳宥的臉上血色全無。
看來,不出顧烽所料,方才在抱怨的那位應該就是陳宥的丈夫了。
半年前調到長風路警署的顧烽,得知將要跟陳宥成為同事,內心雀躍不已,不料卻得知陳宥已經結婚一年多了。
對方家世顯赫,而且……不是一般的顯赫。
但陳宥看上去非常幸福,所以顧烽很快便放棄了一些不切實際的念頭,對陳宥一直保持同事間應有的距離。
當警察久了,遇到奇特的事情層出不窮,深諳人性不可窺探。
每天面對光怪陸離的人跟事,很多民警的意志會被慢慢消磨在這深不可測的人性裡。可無論見得再多,感歎再多,當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都不可能做到百分百的冷靜與接受。
今天偏偏讓他撞破了陳宥婚姻的不堪,顧烽作為同事、學長,唯一能為他感到慶幸的就是他們結婚的時間不長。
時間不長,大概也不至於太痛苦吧。
回去的路上,小劉一個勁兒地在車上叭叭說個不停,顧烽瞪了他好幾次,他都渾然不知。
都怪這家夥,怎麽就挑那個時候上廁所?
顧烽沒忍住白了小劉一眼。
可陳宥甚至跟小劉有說有笑,好像剛才什麽事都沒發生,反倒是顧烽,因為尷尬顯得心不在焉。
回到署裡已經是晚上10點多了,陳宥他們沒有其他的任務,也就準備收拾收拾下班了。
剛才還能以工作轉移注意力的陳宥,卻被莊廷發來的消息拉回現實:[忙完了嗎?我這邊應酬剛完,待會去接你?]
陳宥看著這條消息足足出神了三分鍾,久違地撒了謊:[不用,我開了車。今晚有臨時任務,你先休息吧。]
“你,不回去嗎?”顧烽敲了敲他的辦公桌,打斷了他的思緒。
陳宥茫然地抬頭看了他一眼,這才想起剛才顧烽就在他身邊,而且還聽到了一切。以顧烽的敏銳力,無論他現在解釋什麽都是徒勞。
何況,他又能解釋什麽?
“嗯,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他強迫自己對顧烽笑了下,可眼底赤裸裸的失落盡數被顧烽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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