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笙搖搖頭,說道:“沒有機會了,我家裡的情況不允許我出國。”
真是世事難料,老師非常遺憾,接著楚知笙繼續說:“而且,即使我繼續念研究生,也會轉專業,不會再單純地畫畫了。”
老師一愣,不解地問:“那你要去學什麽?”他以為自己的話打擊到了楚知笙,讓他產生退卻的心理,連忙說,“你不要喪失信心,你的技巧比大部分學生都要好。”
楚知笙放柔神色,反過來安慰老師:“老師,我並不是不喜歡畫畫,只是我有更想做的事。”
老師不懂他的意思,問:“你想做什麽?”
楚知笙笑笑:“現在說那些都沒用了。”
老師見他不肯松口,只能說道:“那行吧,感覺再修改也沒有什麽意義,今天這個版本就是定稿,你把畫交上來。”
美術系學生畢業的畫作由老師進行打分後,都會進行公開展覽,到時候全校的學生都可以參觀他們的作品。
楚知笙明白他的畢業設計算是過關了,衝老師感激地笑笑,便離開了辦公室。
他走出學院大樓,在校園裡慢吞吞地前行,準備回寢室。
學校的景色還是跟以前一模一樣,學生們從他的身邊擦肩而過,留下一串串歡聲笑語。
楚知笙有些羨慕,哪怕是大四畢業的學生,迎接他們的也是全新的職場,他們將為自己的事業而奮鬥,哪像他,居然要結婚了。
因為是大四,舍友們都有自己的就職活動,宿舍空無一人,楚知笙走進屋裡,把他的設計稿和剩余的一些布料收集到一起,放進箱子裡,直接提出來,準備帶回家。
現在家裡沒有人,不會再有人嘲笑他是個裁縫,反而自由了,多麽諷刺。
*
顧家出面給楚氏公司做擔保,公司平安地拿到了一筆過橋費,局面瞬間穩定。
所有人都很迷惑,顧家為什麽會出面管楚氏,顧家的做法有什麽含義,實在令人捉摸不透。
不管怎樣,公司裡的人看見最近的動向,簡直像被打了一針強心劑,觸底反彈,情況在日益好轉。
父親顯然已經知道了繼母的事,讓律師帶話給楚知笙,吩咐他按兵不動,特別是不要相信任何人。
楚知笙沒有告訴父親,徐倫早已來過,也沒有告訴他,自己即將跟顧家的家主結婚的事實。
楚知笙還打電話給舅舅在的醫院,詢問醫藥費的問題,之前舅舅楚霖已經在病床上躺了十年了,這十年都是徐任在給錢請人照顧楚霖,現在徐任自身難保,輪到楚知笙擔起責任了。
結果醫生告訴他,已經有人過來提前支付了大額的費用,讓楚知笙不用擔心。
楚知笙一愣,問:“可以告訴我是誰打的錢嗎?”
醫生回答:“一位姓顧的先生派人過來安排的。”
原來如此,顧硯真的很用心,讓楚知笙心情複雜,同時也放下心來。
眼下只剩下父親的判決懸而未決,如果能積極做出賠償,可以降低刑罰年限。
這又是一大筆錢。
不管怎麽樣,短短的時間內,所有的事情都開始走上正軌,楚知笙知道這一切都是顧硯在背後打點。
人家給出了誠意,他也是時候履行承諾了。
宋恆給他打了電話,確定好日期,說好那天來接他。
楚知笙想了想,問宋恆:“在那之前,我和顧先生不需要見一面嗎?”
顧硯一直都神神秘秘,從不拋頭露面,但楚知笙沒想到,他連結婚都不肯露臉,一定要等到領證那天,才能知道自己未來丈夫的長相。
宋恆笑著反問:“見面或者不見面,對事情的結果有任何影響?”
楚知笙無奈地回答:“確實沒影響。”
見了又能怎麽樣,總是要結婚的。
“放心吧,顧先生不會吃人。”宋恆安慰他。
楚知笙心態放得很平,不見就算了,不強求,他只是提一提,再說有這麽個活潑的秘書,顧硯應該不至於太難相處。
很快預定的日子就到了。
那天一大早,楚知笙便爬起來,坐在床邊安靜地發了一會呆。
今天是黃道吉日,顯然這個日期是精心挑選過的,那他也應該表現得鄭重些。
他站起來,拉開衣櫃的門。
他不像後媽和弟弟,有專門的衣帽間,哪怕經常跟布料打交道,他的衣服依舊不多。
但他對衣著與時尚有著驚人的敏感度,雖然衣服少,但件件是精品,很多都是大牌,只是他平時在學校太低調,很多人看不出來。
他從衣櫃裡抽出幾件衣服,穿上身。
今天是去領證,應該正式點。
他還年輕,太正式過於沉悶,楚知笙隨手在抽屜裡拿出幾個配飾,往身上一搭,迅速把自己打扮得光鮮亮麗。
接著他認真地整理自己的頭髮,用吹風機吹出造型,鏡子裡的人瞬間氣質變得不一樣了。
白色的襯衫外搭無領外套,領口袖口配上閃耀的飾物,利落優雅,他抬起頭,露出越發漆黑的眼睛,終於有幾分金貴小少爺的模樣。
如果母親還在世,他應該一直是這個樣子,不用像平時那樣強行低調。
楚知笙望著鏡子中的青年,有點恍惚,接著伸出手拍拍臉頰,提醒自己振作起來。
好歹是馬上要成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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