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到時讓千年領你去,你現在先養養吧,看看都憔悴成什麽樣了。”
顏清隨接過話頭,白慕容瞧著臉色蒼白,一看就是最近都沒休息好,睡了那麽久臉色還那麽差。
紀遇安沒有說話,表示同意。
這江州的事情與他所料不差,當錢掌櫃跟他說,茶農大鬧過知府衙門反被武力鎮壓說他們尋釁鬧事時,紀遇安就知道這件事情恐怕沒那麽簡單。
等千裡和千年去附近村落探查回來,說種茶為生的十幾個村落幾乎民不聊生了,他就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想法,單單茶商還不能把茶農逼到這種地步,果然,當地官府深陷其中。
通過之前的科舉舞弊和顏峰被構陷的官商勾結案,紀遇安就已經發覺,這大鄴的官員已經爛到了骨子裡,父皇也有肅清官場的想法。
只是那時北戎虎視眈眈,不能輕舉妄動,而今外患算是已除,這內裡也該好好整治整治了,看來整頓吏治勢在必行了,否則打贏了外敵,最後卻被自己人玩死,那就得不償失了。
以父皇和皇兄的睿智,等他把事情報上去,他們一定可以好好利用此次江州這個契機開展肅清行動。
“帳本在哪裡?”
紀遇安看向白慕容,有證據那就好辦了。
“夫君隻給了我一本帳本,我藏在了之前藏身的農莊裡,另外的一本和名單沒有給我,只有他一人知道藏在哪裡。”
之所以一人拿一半,是因為如果其中有一個人被抓了,即使被用刑交代了,對方也會因為另外一本帳本沒到手而不敢下殺手,算是個保命符。
紀遇安明了地點了點頭,這個趙正有頭腦,帳本在他手裡暫時沒危險,那就先把白慕容手裡的帳本找回來。
翌日一早,紀遇安便讓千裡帶著人跟白慕容一起去了他之前所住的莊子,到的時候才發現那裡已經被一把火燒成廢墟。
幸好白慕容是把帳本埋在地下,沒有被燒毀,證據到手,紀遇安馬上謄寫了一份,又修書一封,讓人快馬加鞭一起送回京城。
紀遇安思索了一下,以防萬一,還得多做準備,他讓千裡拿著王府令牌去找江淮總督,又讓千年去了江南大營。
這江州是江淮總督的管轄范圍,這裡的情況他到底是真不知道還是同流合汙了,得先探探底。
紀遇安就說自己路過此地,王妃動了胎氣需要靜養,不想驚動旁人,讓他幫忙找找好大夫,這江淮總督肯定會跑過來見自己。
在別人的地盤上,無論是江州兵馬還是淮州兵馬,紀遇安目前都是不敢信任的,所以寧願繞遠一點讓千年去找江南總兵。
紀遇安雖然沒有調兵的權力,但他一個親王,若說自己在江州遇到行刺,讓江南大營救駕,江南總兵要是不動,那就真的是嫌命長了。
至於刺客人選,紀遇安想起小夫郎讓千裡廢掉的那幾個,嗯,非常的名正言順,畢竟確實提著刀朝他們一行人跟前衝過來過。
“夫君,你快來幫幫我……”
紀遇安正在屋裡思考問題,聽見顏清隨在屋外喊了一聲,他走出來一看,真是要被媳婦兒給嚇死。
只見顏清隨一隻手扶著肚子,另外一隻手正努力拖著一大袋米往廚房的方向挪。
“誰讓你拖這麽重的東西。”
紀遇安趕忙上前接過活,真是一刻不看著就嚇他。
顏清隨委委屈屈,小小聲道:“那我又提不起來……”
紀遇安:“……”
這是拖還是提的問題嗎!這明明是重的問題!果然一孕就傻。
“千裡千年不在,不是還有王進孔連他們嗎,下次這些重活讓他們來乾,不準再自己動手。”
紀遇安到底是不忍心訓自家小夫郎的,只是溫聲叮囑。
“他們啊,都被我趕出去外頭搭棚子了,這一袋米是我們要吃的,要搬到廚房,其他的都運去棚子那裡了,夫君放心,我又不是紙糊的,你的崽兒結實著呢。”
顏清隨說著拍拍肚子,肚子裡的孩子還很配合地動了一下,把他給樂得不行,真是聰明的崽兒,傻呵呵的爹。
紀遇安和顏清隨自從知道茶農的事後,就讓錢掌櫃出面買了幾萬斤的大米,打算在附近施粥,沒遇到的話就沒辦法,遇著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有人餓死吧。
紀遇安已經修書回去,京城那邊不久應當會派人下來,到時候這些茶農便可以得到安置,可不能讓他們現在餓死了。
今日錢掌櫃開始運糧過來,等他們搭好棚子便可以煮粥施粥了。
王府的侍衛們,除了身手好,乾活也是一把好手,一個早上就把幾個棚子都搭好了。
錢掌櫃按照紀遇安的要求,招了十幾個煮飯婆子過來幫忙煮粥,用骨頭湯熬出來的粥軟爛入味,細米和粗米混合一起,算是很良心了。
一聽有人施粥,附近村落吃不上飯的茶農幾乎都來了,這些人都黃黃瘦瘦的,早已經餓到渾身無力,一路過來虛弱得快要倒下了,還有些人都病了,衣服也是破破爛爛的,完全就是一副難民模樣,他們捧著熱騰騰的粥熱淚橫流,一個勁的道謝。
看得紀遇安和顏清隨心裡很不是滋味,之前戰事起都沒有這麽淒慘的景象,如今這一幕卻發生在了戰爭影響不到的江州,怎能不令人心酸。
除了施粥,夫夫倆又買了布,請人做成了衣裳捐給這些茶農,還請了大夫,買了藥材,讓穆百草帶著大夫們坐堂義診給茶農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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