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聲在不斷咚咚作響,聲聲震耳欲聾,鼓聲本該是振奮人心的存在,是代表歡慶,但在這戰場卻讓人感到十分壓抑厚重。
“這鼓聲從哪裡傳來的?可是有什麽特別的含義?”
紀遇安看著臉色難看的榮正禮開口問道,這鼓聲聽著距離他們十分的靠近呢。
榮正禮歎了口氣:“唉!回王爺的話,這鼓聲是從北面城樓傳過來的,只要前方有異動都會有士兵來報,鼓聲響起代表城外嵐嘉關又開始交戰了,北戎和東夷的聯合軍一直不斷挑釁,聽這震天的鼓聲,看來是場大戰,又要死很多人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嵐嘉關,可千萬不能輸啊!”
榮正禮本是在回答紀遇安的話,最後變成了自言自語,語氣中滿是擔憂,這嵐嘉城能走的都走得差不多了,剩下逃不了的大多是窮苦百姓。
北境軍還在,衛大將軍說了誓死保衛大業疆土,留下的人都是靠著這一點信念支撐著,只是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紀遇安聽著心情亦十分沉重,嵐嘉關若破,嵐嘉城的下場不言而喻,恐怕不會比當年的落城好哪裡去。
可又何止嵐嘉城,嵐嘉城現下是距離北戎最近的關隘,嵐嘉城之後一馬平川,沒有什麽天險要塞,直到靖水關,期間有二十多座城池,這麽多百姓,嵐嘉關必須守住。
趕了那麽久的路,紀遇安原本打算讓大家在城裡吃點東西,休息一下的,如今看來還是他太樂觀了,戰事比他想象中的還要緊張。
紀遇安轉身看向身後火·藥營的營長肅聲道:“王猛,沒有時間給你們在城中休整了,傳令下去,原地組裝好床弩,用最快的速度裝好火藥,再給你們一刻鍾吃乾糧,然後前往嵐嘉關軍營。”
紀遇安直接改變了原定的計劃。
“你們也一樣,用最快的速度填飽肚子,換上醫服,帶上你們的藥箱,先帶一車藥草,一起前往營地救人。”
紀遇安跟火·藥營營長說完又轉向醫療隊,最後看向糧草押運官:“袁大人,火·藥裝不完,剩下的就交給你看管了,你們糧草隊可以晚點到達軍營,我到了讓衛大將軍派人過來接應你。”
紀遇安不是不想大家夥一起過去,但是他們趕過去必須輕裝上陣,事有輕重緩急。
而且外面具體是個什麽情況還不清楚,帶著這麽多糧草一起,路上有點什麽都不好開火。
“是,王爺!”
隨著紀遇安一聲令下,大家異口同聲地高聲回答後便開始動了起來。
“那我幹嘛?”
楚湘和在一旁聽著紀遇安做安排,可好像沒他什麽事。
“你留在城裡坐鎮,讓城中百姓都知道我們已經到了,大鄴絕不會舍棄他們。”
紀遇安讓楚湘和留在嵐嘉城其實還有其他目的,坐鎮只是其一,他還有另外一個目的,這也是他剛剛靈光一閃而過,忽然想到的計劃,不過不知道成不成,試試也好。
楚湘和不疑有他,點頭便答應了。
榮正禮一時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目瞪口呆的立著不動,還是邊上的人推了他一把他才回過神來。
什麽情況?安王不留在嵐嘉城中了?這怎麽說走就走,還真是雷厲風行,聽安王有條不紊地吩咐,榮正禮心底隱隱有種感覺,嵐嘉關有救了。
尤其是看到自己以為的,那些安王帶的下人在馬車中換上統一的服飾下車後,井然有序地從邊上的拉貨馬車上拿走屬於自己的藥箱時,榮正禮就覺得汗顏,這些都是大夫啊,他為自己誤會安王而無地自容。
紀遇安給醫療隊定製的醫服是月白色的,衣衫左胸前用藍色線繡著一個顯眼的“醫”字,這代表著眾位醫者的身份,白色素淨不刺激,同時也是為了讓他們站在人群中顯得非常顯眼,方便別人認出來。
穿上這些衣衫的大夫心中一股自豪之感油然而生,這不單單是一件衣服,更是一份責任,此刻的他們和北境的將士一樣,心中隻想著為國家拋頭顱灑熱血。
紀遇安可不知道榮正禮的心裡變化,就算知道也沒空理會,他更不知道他一個小小的舉動又加深了大夫們的愛國意志。
紀遇安看著大夫們井井有條的動作,心裡滿意,不枉他一路上的浪費口水反覆強調這一點,就怕遇到突發狀況他們自己先亂了,大夫行醫遇到的事情也多,看來心裡素質都不錯。
至於火·藥營就更不用說了,他們本身就是羽林軍出身,在京城又經過專門訓練,即使著急面上也能沉著下來做好手中的事情。
“出發!”
在大家都準備好了之後紀遇安騎馬走在前頭,兩邊分別是顏清隨和冉星辰。
紀遇安本想把他倆留在城中,可那麽多大夫都去了,這兩個小哥兒哪是他攔得住的,他們也保證不會亂跑,就在軍營跟著大夫一起救人,路上兩人讓穆空青教他們學會了止血包扎,並不是一點忙都幫不上。
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信念,紀遇安不願直接否決他們,也不想澆滅他們的一腔熱血,只能同意了。
“千年、蒙迅,你們要跟在他們身邊寸步不離。”
紀遇安即使同意這兩個小哥兒一同前去,也是不放心他們的,兩人身份又特別,一個王妃,一個侯府的當家主君,難保不會有人打什麽歪主意,必須派人保護著。
“是王爺!”
兩個下屬回答著,千年一直都是負責保護王妃的,自然曉得自家王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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