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在上的帝王終究是動怒了,說到大喜事的時候還神色愉悅,但是就在說到大不幸時瞬間怒火滔天。
底下眾臣撲通一聲集體跪了下去,紛紛高喊陛下息怒,雖然不知道皇上在為何如此生氣,但先下跪求息怒總是沒錯的。
“讓朕息怒?讓朕如何息怒……”
宏宣帝大手拍在龍椅扶手上憤怒地站了起來。
“閔東,既是你先發現的,你先說。”
宏宣帝看向底下的閔東繼續道,臉色緩和了些許。
閔東聞言出列:“是陛下。”
“啟稟陛下,三月之時,臣奉命前往桐州監考鄉試,在鄉試成績放榜之後有學子反映鄉試時有考生作弊,微臣聽此便將此事放在了心上,回京的時候特地將幾份有雷同的中舉答卷帶了回來,經過臣與秦閣老的詳細對比發現幾份答卷很可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這才有了後來我們將此事稟告給陛下,陛下派人暗中調查並證實此次科舉確有人舞弊的事,只是微臣沒想到揭發舞弊的學子竟是陛下流落民間的皇子,臣惶恐!”
閔東一口氣說完,然後又退回隊列之中。
眾朝臣聽了大氣都不敢出,各個瞠目結舌,沒有問題的人面上還能勉強維持鎮定自若,而與此事有關的官員已經快要站不住了,腿直打抖。
陛下流落民間的皇子?科舉舞弊?
這都什麽石破驚天的大事!難怪陛下說一件大喜事一件大不幸的事,還在殿試結束之後要他們立馬上朝。
不是,陛下什麽時候有個流落民間的皇子啊?就是這個陌生的男子嗎?他們怎麽從來沒有聽說過,陛下瞞得可真好,真是一點消息都沒有透露出來。
皇子揭露的科舉舞弊,聽這意思這位皇子也是本屆的考生咯。
滿朝文武在心裡各種猜測。
“剩下的事情,太子,你來說。”
閔東說完之後宏宣帝朝楚湘燁說道,並沒有理會底下或震驚或慌亂的臣子。
“是,父皇。”
楚湘燁出列站到最前面說出了關於此次暗中調查科舉舞弊的結果。
他此次暗中調查,抽調了其他州府一些中舉的答卷出來,竟與閔東從桐州帶回來的答卷相差無幾,想必也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楚湘燁根據這個順藤摸瓜揪出了部分涉案的學子和官員,最後發現戶部尚書沈河竟也牽涉其中。
秦學義和閔東向宏宣帝稟告此次科舉有人舞弊之後,宏宣帝十分重視,但面上不動聲色,暗中卻派了太子楚湘燁前去各州府調查此事。
結果不出所料,科舉舞弊確有其事,楚湘燁所去的州府皆有學子和官員涉案,並且拿到了證據。
宏宣帝勃然大怒,卻一直隱忍不發,因為他知道這事沒那麽簡單,此次科舉的題目從鄉試到會試和殿試是由他和秦學義親自定的,這些人竟能販賣題目,那麽泄題之人就算不是他身邊的人也必定是有機會能夠接觸得到題目的朝中大員。
而且這些人竟連答案都做好了,賺了兩份錢,還真是當真不怕死啊。
宏宣帝增開恩科就是想要幾個人才,所以即使知道有人舞弊他還能隱忍著是不想這麽白白浪費了心思,同時也想看看除了作弊的有沒有人能憑真才實學脫穎而出。
所以會試題目早早就定好宣發了下去,卻在最後時刻,在會試的前一日將所有會試題目全換了。
結果跟他料想的一樣,楚湘燁查到的跟科舉舞弊有關的學子在會試的時候全部名落孫山了。
楚湘燁順著這個線索,又查到了更多涉案之人,但讓宏宣帝最為惱火的是泄題之人竟是戶部尚書沈河。
戶部尚書沈河利用自己主管財政之便給科舉考試撥款時從內閣那裡套出鄉試和會試的題目,並找人做了答案一起販賣了出去。
這可是管著大鄴朝錢袋子的大臣啊,弄不好天下人就會認為這是朝廷斂財的手段,天下學子又會怎麽想,到時候若是再被有心之人抖出來加以利用,後果不堪設想,宏宣帝徹底震怒了。
為了不影響到此次科舉,影響學子們的心情,宏宣帝隱忍到了殿試結束之後才來解決這件事情,也算是忍到極限了。
“沈河,你可知罪!”
在楚湘燁說完之後,宏宣帝龍顏大怒,質問著戶部尚書沈河。
此時的沈河已經完全傻了,面對皇帝的突然發難,哆哆嗦嗦地跪倒在地,他怎麽也想不到皇上早就知道了科舉舞弊的事情,並且已經查到了他的身上來。
自知在劫難逃的沈河大聲哭喊,甚至想強行狡辯來減輕罪責:“陛下恕罪,微臣都是為了大鄴啊,國庫空虛,我也是為了充盈國庫才想了這樣的法子……皇上,微臣知錯了,求皇上饒命啊……”
沈河痛哭流涕,大喊著為了大鄴,企圖以此來打動宏宣帝。
只是他如意算盤打錯了,這只會更加激怒宏宣帝。
“好一個為了大鄴,你到現在還敢狡辯,剛剛太子說什麽你沒聽見嗎,你販賣科舉試題的銀兩沒有一分一毫放入國庫,說!誰讓你這麽做的,有什麽目的,這些銀兩又去了哪裡?說出來朕還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還有沈府滿門……”
宏宣帝怒不可遏,半點情面都不再講,他有帝王的仁慈,亦有帝王的狠決。
“天下學子十年寒窗苦讀,你做出這樣的事情讓他們情何以堪,讓朕顏面何存!又置大鄴朝廷的臉面於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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