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白露和霍雪相把時空穿越秘術研究透徹,又在現代遊歷了一番,把親戚都見了後,才帶著白秋荇和白鴻雲去修仙界參觀。
“伯父伯母。”寧硯虎趕來接待,禮貌地按照輩分喊了一聲。
白秋荇看著面龐清秀顯嫩卻很沉穩的小姑娘,想著和白露同輩,那應該不會太大,於是喜愛地道:“哎,小姑娘多漂亮啊,今年多大了?”
寧硯虎:“哈哈,快四百歲了。”
白秋荇一下失語了……
白鴻雲也不知道聽懂沒,還在笑呵呵說:“保養得很好啊。”
一轉頭,又是霍雪相一千多歲的師兄師姐們。
這白秋荇哪敢讓他們就叫伯父伯母,尷尬地道:“各論各的吧。”
“各論各的好,各論各的好。”
再一低頭,是白露那些木族的長輩,他們倒是自在,討論了一下,開口就喊白秋荇和白鴻雲:“小朋友啊。”
白秋荇:“……這又是?”
“我們是白露的表哥表姐!”菌人們跳起來說。
你們是他表哥表姐,我們是他父母,那我們怎麼沒見過你們啊……白秋荇無語凝噎,“那為什麼叫我們小朋友啊?”
縱然白秋荇看過仙俠劇,也對拇指那麼大的人叫自己小朋友很無語。
“我一千二百歲,不能叫你小朋友嗎?”一個夜明苔表哥叉著腰道,小得白秋荇在地上找了半天才找到他身影,“我們討論過了,白露還是小孩兒,小孩兒的爸媽當然也是小孩兒。”
白秋荇、白鴻雲:……這什麼邏輯??
白露看著父母擦汗,偷笑出來。
這下知道他男朋友有多年輕了吧。
白秋荇沉重地道:“你們這有沒有點百歲以下的生物了?”
白露抱起一隻土狗,撓著它的下巴道:“它吧,還不到五歲。”
白秋荇頓時有種回到人間的實在感,剛想摸一下。
寧硯虎道:“這是鄙宗老祖轉世,前世兩千歲。”
白秋荇:“…………………”
面對滿山老壽星,白秋荇總算心悅誠服稱兒子的男友為青年俊傑了,這個沒得說,兩百歲是真年輕!太年輕了!
只是白秋荇很快聞聽了另一項怪事。
她和丈夫在玄山瞎逛時,遇到個鳥人。
白鴻雲肅然起敬,感覺對方形象有點神聖。
看著白鴻雲形象,大家再一搭話,對方也肅然起敬,說道:“原來是魔尊雙親,失禮了。”
白秋荇:“什麼魔尊??”
白鴻雲:“哈哈,搞錯了吧,是劍尊,我們也算是劍尊的父母。”
對方奇怪看著他們,“你們不是白露的父母嗎?”這碧眼一看就是遺傳吧。
白秋荇頓感不妙,她之前聽白露講故事的時候,白露也沒說到自己有什麼外號這種細節,光是形容威風時刻就夠花時間了。
“那個……白露是魔尊?”白秋荇淩亂地道,“為什麼劍尊的弟子會是魔尊啊??”
她還以為白露的兩百歲男友就是最令她驚奇的事了,沒想到兒子還藏了個驚喜,不是說什麼拯救世界的正派高人嗎?她和洋鬼子不一樣,她可知道魔尊的意思。
白秋荇如此一問,對方撓了撓頭,“其實我也很好奇這件事……”
白秋荇扶著額頭,這都什麼鬼。
白鴻雲摸著下巴道:“其實很合理啊,用劍叫劍尊,乖寶用魔法,那不就是魔尊。”
白秋荇:“胡說八道,你看過電視劇沒,說不定是兒子還有沒說的細節,其實他因情生心魔……”
說著說著,白秋荇也覺得那不太像自己兒子幹得出來的事。
白秋荇帶著鳥人,問到了白露面前,“你真的是魔尊?”
“真的真的,玄山魔尊、紫微魔尊這些都是,他們還有叫我劍仙的,但是我覺得沒有魔尊威風。”白露抬著下巴道,“這是我千挑萬選的外號。”
白秋荇:……什麼叫知子莫若父啊,還真被他爹給猜准了。
白秋荇看著白露得意的樣子,蒼白地笑了笑,鼓勵道:“那可太厲害了。”
“厲害的厲害的。”羅羅跟著鼓掌兩下,迫不及待問道,“魔尊,你爹娘叫你乖寶呀?”
“……”白露惡狠狠道,“……不准說出去!!!”
無論如何,修仙界一游,白秋荇心態遂漸漸變化,甚至要了本心法,說她也想駐顏……哦不,築基。
白露得意地說:“媽媽,那你要叫我師兄了。”
“……”白秋荇用力捏了一下乖寶的臉,他們家這個輩分問題是好不了了。
2.
白露不但帶著父母來修仙界遊玩,還帶上好友去自己的世界玩耍了,也算是兩界的學術交流。
比如白露的同學們,就是第一批參觀魔法界的修仙界人士,他們總算是明白白露帶藝投師是帶的什麼藝了。
難怪之前都不直說,竟是來自另一個世界!
白露直接傳送門一開,把他們從玄山帶到了巫師聚集的拍賣會現場。
從巨型石拱門進去之後,幽暗的大廳穹頂懸浮著水晶,投射出各種拍品的幻影。
壁燈閃著幽光,照亮來往戴著奇特尖帽子騎掃帚的巫師,亦有妖精、亡靈、人馬等等種族。
“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白兄的老家如此神奇……”梁滿穀張望現場感慨,他們也總算是知道了白露的真實來歷。
這回輪到玄山弟子們成小眾了,從他們在掃帚滿天的地方禦劍落地開始,到進入拍賣場內,巫師們不斷以異樣眼神看過來。
有認識的巫師和白露打招呼,問他這些是什麼人,東方的“巫師”嗎?還有朝天子是他從什麼地方召喚出來的東方精靈?
白露只得一一解釋,一邊說一邊看向這邊。
“他們在說什麼?怎麼嘰裡咕嚕的。”梁滿穀警惕地道。
“這恐怕是白露他們的語言。”孟采青不動聲色地觀察,口中道,“沒有偷偷罵我們吧?”
他們也算是感受了一把白露初到玄山的感受,老感覺是不是被蛐蛐了。
霍雪相負手道:“他們問你們是不是東方的巫師,白露解釋你們不能叫巫師,但的確也是修行者。”
頓了頓,霍雪相又說,“他們疑惑,站在劍上不會不舒服嗎?”
其他人:“……”
好熟悉的問題啊……以前不都是他們問白露騎掃帚會不會不舒服!
還有更神奇的,師叔居然能聽懂他們在說什麼。
寧硯虎驚訝地道:“師叔真乃天縱奇才,短短時間,就已學會了白露老家的語言?”
霍雪相拿出手機:“有翻譯器。”
他好歹比其他人早來此處,看了不知幾多紀錄片,數次往返間已然熟悉了不少,甚至獲得了自己的手機一支。
其他人盯著此物看,更神秘了……
這又是什麼巫師法器?
“並非巫術,而是物理術。”霍雪相道,“此處與修真界大不相同,你們還需適應。”
玄山同學很多都和白露學過物理基礎,但萬萬沒想到此術進化到如此境界,無需任何靈力,比起現場的魔法都讓人驚奇。
圍觀下來,研究手機的比研究魔法的要多。
霍雪相作為早來一步的前輩,也盡職地給予了指點。
直到那邊被同行拉著的白露遇到了一位從前在魔法學院上課的教授,教授以前特別照顧他,那時候白露年紀小住宿,教授還經常讓他去家裡吃飯,大家情同家人。
兩人貼面吻了吻。
玄山弟子看著這一幕,都陷入了沉默,轉頭緊張地看霍雪相。
好嚇人,劍尊不會把這地方掀了吧。
還有白露師兄是什麼情況,他不是和師叔蜜裡調油,怎麼捨得當著師叔的面親別人!
霍雪相早已知道這是此處禮儀,淡然解釋道:“這是親友之間會面禮儀,面貼面,發出親吻之聲。此事你們也需適應。”
眾人大大松了一口氣,嚇死他們了!
“呃呵呵呵原來是這樣。”
“適應,我們適應一下……”
“誒,白師兄和我們也是親友啊,怎麼不見如此貼我們的面?”
最後那句話是膽大包天的程師弟說的,大家驚恐地看著他,並讓開了幾步:師叔砍人的時候不要波及我們。
程師弟也是腦子一熱,說完反應過來,熱淚盈眶:“我胡說的……”
此時白露也回來了,意猶未盡地道:“好巧啊,居然遇到我教授了……哦,就是老師。”
大家只見方才還教導他們還需適應的霍雪相倏然望向白露。
白露立刻反應過來,抱住霍雪相的手,“沒錯,我以前是有幾十個老師……”
眾人:“?”
白露比比劃劃道,“制度不一樣啦,我們這裡一學年就有好多老師,還要換學校,有些老師畢業後都沒見過了。不像師尊,我們是拜過天地的。”
人間亦有書院,一個人可能有多位老師,大家恍然理解,看來這裡學制更為開放。
霍雪相也淡淡道:“廣授知識,人人都可教化,是此界大善之事。”
“……”大家快憋死了,又不敢說什麼,默默低頭“嗯嗯”附和。
“是吧,我們這裡還有圖書館呢,所有人都能進去看書。”白露的巫師袍很寬大,他偷偷在袖子遮蓋下和霍雪相十指交握,安撫地捏了捏。
霍雪相也緊緊回握。
孟采青忍不住問道:“那是所有老師都會如此貼面行禮嗎?”
“不是啦,特別親密的才會。你看我在這兒也沒各個都親,那樣很尷尬的。而且不同地區也不一樣,有的地方只能同性之間行,有的親兩聲有的三聲。”白露看到大家都好奇看過來,“哎呀大家都這麼熟了我們來親一圈示範下——”
白露嚇唬地撲出去,所有人哇哇叫著散開,驚恐回望。
只見白露已經被霍雪相拎回了懷裡,兩人交握的手也暴露出來。
白露意猶未盡地回頭,飛吻一下道:“哈哈哈哈哈嚇死你們!”
眾人:“……”
霍雪相咬耳朵:“別戲弄他們了,乖寶乖一點。”
大家聽不到師叔說了什麼,只看到白露耳朵紅起來,然後抓著霍雪相的衣襟埋頭。
然後白師兄就不吭聲了,好神奇!
梁滿穀在此圍觀了一陣後,和白露說:“我看你很多老鄉施法也沒你厲害啊,嚇死我了,我來之前以為滿地都是你這樣的。”
白露解釋道:“不是巫師都像我一樣厲害,你看,你也修仙,我也修仙,一起入門,你有我境界高嗎?”
“……”梁滿穀說,“你還不如不解釋!”
但他很快又堆起了笑:“白兄,你那個手機怎麼獲得,我也想要,就是師叔手裡那個。我看有的巫師也用,他們還拿手機推牌九。”
梁滿穀手都癢了,你說白兄這老家是好哈,這樣就能設賭。
“你眼睛還是尖,一來就知道什麼東西有用。”白露掂了掂手裡的手機,他其實已經預料到了。
魔法對於普通人來說可能神奇,但對修仙者來說只是另一種能量的運用,就像他去到玄山后,也是感興趣而非大驚小怪。
梁滿谷和一眾玄山弟子來了這裡,更好奇的是現代科技,這全然是另一種大道了。
不過很快他們也將知道,從數理化入門到高科技也是修煉至艱的,沒那麼容易弄懂。
丁豆花在現場看了半天,則是樂顛顛地對孟采青說:“孟師姐,你看那個司儀和你一樣嗓門大誒。”
孟采青:“……沒看到他手裡還有個法器嗎!”
丁豆花定睛一看,“噢,好像還真是那玩意兒幫助揚聲,不是天生的呀,沒靈力我都沒注意……那還是孟師姐厲害!”
孟采青:“……”
3.
待到第二批交流人員,便多了游嶽、宴長明、承雲君、博鸞仙君等人。
這群人成分更加複雜了,巫師拍賣會的工作人員看了半天,指著樹形的承雲君問白露:“這是拿來拍賣的嗎?什麼木頭啊。”
白露:“……這是我親戚!”
與其他同學相同,在巫師世界反倒還好,這幫人到了城市裡才是麻煩。
游嶽第一大就和ai語音助手沽生生吵了一個小時。
宴長明說你是個傻子嗎?這一聽就不是活物。
游嶽說你懂什麼懂,我要看看它靈力多久能耗盡。
白露拉了一批人到公園去社會化加消耗精力。
培訓做得好好的,到了實地總會有意想不到的意外。
博鸞仙君才走到公園門口,擺攤的算卦小老頭拉著白露說:“小友,我看你身上有卦啊。”
博鸞仙君端詳對方,“小友,我看你身上也有卦啊。”
算卦老頭:“……”
什麼亂七八糟的……!誰是你小友!
博鸞仙君還沒進門,腳步就被拖住了,揮手讓他們自己進去玩,他要在公園門口和這些“小友”好好論道。
再走進去一點兒,寧硯虎也被釣魚的群體吸引了注意力,每個人就那麼安靜坐著,沒有任何外物打擾。
她也想這麼簡單地修仙。
寧硯虎情不自禁上前,被白露攔了一把:“大師姐,你沒魚竿吧。”
“等等,我好像有。”梁滿穀躲在樹後面摸索,掏出一個魚竿:“我煉過,這是想用來釣魚怪的。”
白露:“……餌料呢?”
甯硯虎摸了下儲物袋,“有點浣元丹。”
白露嫉妒地看了眼湖水,這麼好的東西,“便宜你們了……”
寧硯虎:“……”
莫名感人,小師弟到現在還會為浣元丹動容啊。
寧硯虎駐守公園湖泊。
白露一回頭,就看到游嶽正試圖從自動售賣櫃裡搖出食物,他倒吸一口涼氣,尤其是游嶽發現搖不出,還試圖一隻手端起售賣櫃。
“住手!”白露大喊,“不可以強搶自動售賣機!”
游嶽:“用你的手機付過錢了,這法器失靈不掉出來,我有什麼辦法?”
另一邊,宴長明坐在長椅上,什麼也沒做,但他摘了口罩臉上的魔紋嚇得旁邊的小孩嚎啕大哭。
宴長明和白露對視,無辜地攤手。
白露:“……”
白露以為孟采青和丁豆花是最讓人省心的,拿了點錢去玩遊樂設施了。
結果一轉頭,孟采青玩大擺錘到一半膩了,大聲問能不能掰開保護杆從上面直接跳下來……
旁邊路人以為孟采青玩抽象,被逗得嘎嘎笑。
“你們不准跳!坐完再下來!”白露先在路人奇怪的眼神中制止師妹們。
然後去把宴長明的魔紋施法掩蓋了。
接著花錢給對著機器罵罵咧咧的游嶽買了點汽水喝。
大師姐那邊已經被釣魚佬淹沒,求教她用什麼打窩,想必不用擔心。
博鸞仙君被當成算卦的被城管驅趕,他及時援救將人帶回來。
剛回公園裡頭,就看到梁滿穀玩遊戲狂贏小孩兒卡片,又弄哭了兩個……
白露實在後悔出門前自信滿滿地對師尊說,他自己帶人出去就行了,這可是他老家,他的地盤,能出什麼問題,不就是當導遊嘛。
結果忙完一圈,白露癱坐在草地上,身心俱疲。
旁邊一個路人一屁股坐下來,捂著頭。
兩人對視,在對方臉上找到了相似的疲憊感。
路人:“我溜的比格脫手了,你呢?”
白露:“…………………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