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他手指向袁百嬰,一時不知道該怎麽稱呼,“他在這裡布了一個陣,叫……”
人難受起來腦子也不夠用,想半天忘了陣的名字叫什麽。
“熵寂歸墟。”秦煜替他說了。
周雲川:“對對對,熵寂歸墟,你知道這個陣法嗎?什麽作用?”
季星言搖頭。
“沒有,我也沒有聽過這個陣法。”
不過,熵寂?
讓他本能聯想到熵寂墳場。
周雲川又粗喘了兩口氣,問:“你剛剛說有正事,什麽事啊?”
季星言暫且壓下心中紛亂如雲的想法,歎了一口氣,對周雲川和秦煜說:“你去跟你們的人說,從這裡撤離吧,外面現在亂成了一鍋粥,滿大街的遊屍,你們在這裡幫不上什麽忙,不如出去救人,救一個是一個。”
周雲川:“那你呢?”
秦煜雖然沒有吭聲,但自始至終目光都像實質一樣凝在季星言臉上。
季星言說讓他們撤離,他不知道為什麽感覺心裡悶悶的,從畢業之後他好像就一直在和季星言走在相反的方向,這次也一樣嗎?
他讓他們撤離,自己留在這裡。
“我當然是近距離觀戰了。”季星言故作輕松。
周雲川嘖了一聲,無語季星言現在還有心情沒正形。
“快去吧。”季星言催促,“做點力所能及的事。”
周雲川沉吟半晌,最後點頭。
-
之後靈樞院一眾人員全部撤離,季星言飛身到了路迦身邊。
“啥情況啊現在?”他問路迦,目光落在對面袁百嬰身上。
路迦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呢,袁百嬰先出聲了。
“嗬嗬~你…也來了。”
季星言聽到袁百嬰的嗓音,本能皺眉。
那根本不像人類發出的聲音,更像獸類,和俊美的外形形成令人非常不舒服的違和感。
季星言:“來了,看來不需要做自我介紹了,按輩分來說我似乎還要叫你一聲……前輩?”
袁百嬰那雙眼睛已經看不到瞳仁,季星言和他對視著,這一刻卻產生一種奇怪的感覺。
那感覺說不上來,卻讓他心中升起一絲莫名其妙的憐憫。
憐憫?
他在憐憫姓袁的這個不人不鬼的老賊?
腦子有大病吧季星言?他心裡這樣對自己說。
而這時袁百嬰又出聲了。
“路迦,路迦……”
連叫了兩遍路迦的名字,還是那種含混似獸語的聲音。
季星言那種說不上的感覺又來了,莫名從這兩聲呼喚裡聽出一股子……繾綣的意味?
季星言:……
艸!
不是他瘋了就是這姓袁的老不死瘋了!
第76章
“別他媽這樣叫我!我嫌惡心!”
路迦咬著牙說了一句。
季星言這時候還有閑心開玩笑,問路迦:“你老實說,跟這老東西真的隻是結拜兄弟這麽簡單?”
他不是個八卦的人,除非忍不住。
眼前兩人長著一模一樣的臉,還曾是親密的朋友,從天文地理聊到人生哲學,讓人忍不住多想啊。
但路迦拋過來一個眼刀,說:“你想說什麽?”
季星言嘿嘿道:“你看,他佔了你的身子,也算是……”
他話沒說完,路迦截斷他,說:“你再胡咧咧,信不信我現在就吸乾你?”
季星言果斷閉嘴。
對面袁百嬰看著兩個人的互動,眸中猩紅色更濃重了,像血海翻騰。
“既然你跟我沒什麽好說的,那就動手吧。”袁百嬰說,獸語似的嗓音較之方才沉悶了很多。
路迦冷眼看過去,問:“所以,直到現在你仍覺得你沒有做錯什麽,是嗎?”
袁百嬰過了一會才回答,說:“錯?我唯一的錯就是不該遇到你。”
路迦冷嗤。
“這麽說還是我的不對?嗯?”
袁百嬰沒有回答,又說了一遍:“動手吧。”
季星言的神色鄭重了起來。
“熵寂歸墟,這什麽陣法?你知道嗎?”季星言問路迦。
路迦懶得解釋,告訴季星言系統裡面有相關文獻資料,讓他自己去找。
季星言去系統找資料,路迦那邊立刻跟袁百嬰交上手了。
“路迦,被我的血契牽製,現在很不好受吧?”
兩人以符籙、法陣、術法混戰了幾十個回合,分不出上下,袁百嬰不知道是要攻心還是怎樣,這樣跟路迦說。
路迦的金眸也蒙上了一層血紅,和袁百嬰兩人越發相似了。
“從爺爺這裡偷師學到點皮毛,就妄想牽製爺爺?五百年過去你別的長進沒有,倒是學會妄自尊大了。”
路迦反譏回去。
季星言找到了關於熵寂歸墟的資料,越看越心驚越想掀桌。
熵寂歸墟,一種用於星際戰役中,行至絕路時殊死一搏同歸於盡的陣法。
陣法以血契為引,以十個陣眼為錨點,吸取標的范圍內所有的能量,輕則覆滅一個軍團,重則……
毀滅整個星系。
“這老賊想幹什麽!”
季星言咬牙。
等等……
十個陣眼?
內門十人……
所以這老賊從一開始就抱著毀滅全星系的打算?
“艸!”
季星言爆了句粗口。
這個星系找誰惹誰了?
這不妥妥的天降橫禍嗎!
等下……
內門十人現在變成九個了啊。
所以陣眼缺了一個!
那邊,路迦和袁百嬰又對了幾十個回合。
原本天色隻是暗沉,現在幾乎成了暴風雨來之前烏雲堆積的那種黑暗了。烏雲中間好像還有個漩渦,隱約有雷光閃爍。
“你為什麽私自闖入別人的世界!就因為你有這樣的能力嗎?”
袁百嬰的情緒忽然激動起來。
“向螻蟻展示不可思議之世界,和螻蟻稱兄道弟,看著螻蟻結束轉瞬即逝的生命,然後像什麽也沒有發生揮揮衣袖離開?”
獸類一樣的嗓音低沉的笑了起來。
路迦皺眉,因為袁百嬰的這些控訴。
“路迦,路迦……”
袁百嬰又像之前那樣念了兩遍路迦的名字。
“你還記得你我的結拜契約上第一句話是什麽嗎?”袁百嬰問。
路迦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星辰為爐,時光為契。可是,你的時光和我的時光是一樣的嗎?”袁百嬰又問。
路迦反問:“相伴時結契,為什麽要在乎時間長短?”
袁百嬰的語調陡然提高。
“是,你不在乎!”
路迦覺得莫名其妙。
袁百嬰:“我們藍星人結拜時常說一句話,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不是以星辰為爐嗎?我看這加恩星系就不錯,可以做我們的墓穴。”
季星言又爆了一句粗口:“艸!”
他算是看出來了,根本不是他想多了,是袁百嬰確實對路迦有不清不楚的心思!
同年同月同日死,拿一個無辜的星系陪葬,好特麽偉大的情誼!
“要不你從了他吧,我不想做你們play的一環。”季星言損路迦。
路迦也不是傻子,當然也回過味來了,現在心塞的想死。
“別特麽跟爺廢話了,既然知道自己是螻蟻,爺不介意讓你再死一次。”
路迦說完,兩人又交上了手。
可能是他剛剛那句話徹底刺激到了袁百嬰,袁百嬰現在是真的瘋了。他不想再跟路迦纏鬥,抬手開啟了陣法。
熵寂歸墟的啟動分三個階段。
布陣階段已經完成,接下來就是陣眼歸位。
袁百嬰不知道從哪裡把那些內門弟子揪了出來,一個個扔進陣法中,各自佔據一個陣眼位置。
高高在上的星皇又怎麽樣,現在也是沒有生命的棋子。
就像季星言剛剛想到的那樣,十個陣眼缺少一個人!
就在季星言想看老賊要怎麽解決這個問題時,袁百嬰的目光忽然投向了他。
季星言:?
不祥的預感剛剛升起,人就被一股看不到的力量卷進了陣法中,填補了最後一個陣眼的位置。
季星言:!
真成他們play的一環了!
還沒等他回神呢,袁百嬰那邊已經進入了第三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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