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川點點頭,說:“我自十六王府來,現有一事需要將軍幫忙,希望將軍能出兵北郊,這是將軍建功立業的好時機,對於我的好友辛苔來說,也是一個可以活動於陽光下的機會。”
寒川左右看看,再次抱拳,“當然,這也少不了各位的幫助。”
“你到底是誰?”楊峰終於開始正視寒川。
最初,寒川與胤紅星一同進來的時候,楊峰先看到的是胤紅星,因為這個人的眼中有殺氣,這種殺氣習武之人都懂,反而寒川相對來說氣場柔了一些,但現在看來,能拿到皇帝遺詔的人怎麽可能是普通人?
“我只是得了命運的先機而已,區區名字不足掛齒,將軍喊我寒川即可。”寒川道,“時局難測,一瞬間便是滄海桑田,請將軍務必盡快下決斷。”
寒川在摘星閣的百官文檔裡看過,楊峰這人正直又有膽氣,並且他能不惜自己的前程,給深愛的人正名。一個男人如此,必然是一個情深之人。
這樣的人能受到趙明琪的驅使,也一定是趙明棋以某些籌碼相要挾,而楊峰其實並不甘心情願。
所以他這番話先說出了辛苔的事情,讓其明白自己知道了他的痛處,但這痛處,寒川並不是要拿捏什麽,而是作為交換,再加聖旨一道,這樣無論是從私還是公,楊峰必然會使出全身的力氣去做這件事,就為他和心愛之人博一個將來。
“話說完了嗎?”胤紅星一直立在一旁,像一道沉默而不可忽視的屏障,他見楊峰一直在看寒川,不知在思慮些什麽,於是催促道,“我們還要趕著回去幫大哥二哥……”
說完,又親昵的攬住了他的肩膀,這姿勢非常自然卻又似一種無形的宣告,看的楊峰臉色一變,忙問:“不知這位是?”
寒川笑了笑,擲地有聲道:“於我來說,我若是辛苔,他便是我的將軍。”
“原來如此……”楊峰了然,鷹隼一樣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心中不住盤算,他們前來求助,甚至帶著聖旨,並將朝廷最壞的情況告知。
如果楊峰有任何不正的心思,無視或將那聖旨當做假象,殺了眼前這二人滅口,那一切便是神不知鬼不覺的地覆天翻。
但他們求助完,並未速速離去,大有確保信息是真,甘願留下做人質,讓楊峰放心出兵的意思。於是,思考良久後,楊峰突然大喝一聲:來人取我的軍符來……
胤紅星和韓川率先到小院的時候,小院外百米處已經是血流成河。
趙枝玉竟藏得如此之深,他的財力物力竟能撐得起上千死士的吃喝,這些死士無一不忠心於他,在小院外與趙垂章的幾十個人馬鬥得如火如荼。
趙垂章手下的愛將肩膀處已經中了兩箭,卻還在奮力抵抗。他見到胤紅星歸來,如同見了救星一樣熱淚盈眶。
“楊將軍馬上就會帶人趕到!你先撐住!”胤紅星幫他擋掉一些死士,又對寒川道,“你小心一些,跟緊我!”
寒川點頭,問副將:“裡邊的情況怎麽樣了?”
“不知道,我搬了救兵過來,被他們堵在這裡,還沒有進到小院。”
胤紅星讓他稍安,然後帶著寒穿一路過關斬將進到小院中。
院子裡趙垂章已經負傷了,大概是被刺到了腹部,右手捂著傷口。皇帝帶來的太監們也死傷大半,張柏水以一己之力護在他和皇帝身邊,奮力抵抗著。
胤紅星從天而降,劍鋒揮舞幾下,眨眼之間便把眼前的一排士兵全都擊退,為張柏水劃出喘息的間隙。
與此同時,外面呐喊聲一片,不一會兒楊峰便提刀衝了進來,他幾步跪在皇帝面前,告罪:“臣救駕來遲到,請皇上懲處。”
同時,寒川將黃色的盒子遞給趙垂章,後者捂著傷口蹣跚跪下,將盒子舉給皇兄:“皇兄這是您給我的聖旨,今天迫於無奈,臣弟才會暗示寒川將這個取來,以召喚楊將軍,冒犯之處請皇兄寬宥。”
皇帝一臉慨歎,神色悲泣,他怔愣著盯著那黃盒子半晌,才用劫後余生的沉默將兩人先後扶起。他握了握趙垂章的肩膀,彎腰看了看他的傷勢,沉聲道:“收著吧,回去,讓朕的禦用太醫為你治傷……”
有了楊峰的軍隊,這場暴亂很快便平息。趙枝玉埋藏多年的面孔露出來之後,以後也再無翻身的指望。但至於他能替趙明琪洗刷掉多少冤屈那就是皇帝和他們之間的事了。
“好了三弟四弟,多虧你們兩個在中間傳信,不然我和遠山都要被困在趙枝玉的迷魂陣裡。他藏得太深了,裡三層外三層的人將我們圍的水泄不通,我先後想了三個辦法都突圍不出去。”趙垂章捂著傷口皺眉感慨。
胤紅星掏出一罐傷藥給他,“孟知敘新研發的傷藥,我和寒川離開落星山前他贈的,據說有三重奇效,止痛,好得快。”
孟知敘的醫術趙垂章和張柏水都是信得過的,便不客氣的接過來。趙垂章好奇道:“第三重奇效是什麽?”
胤紅星搖頭:“當時他說的著急,沒講明第三種,想來也是利於傷口的。”
趙垂章點點頭。
張柏水將他扶進馬車中,回頭對寒川道:“現在事情已經解決,用不了幾天朝中局勢便會安穩,你想做的事可以著手做了,刑部那邊我幫你打了個招呼。”
寒川點點頭,衝張柏水眨眨眼睛。雖然他已經找回了自己的親生兄長,不太靠譜的孟知敘和比胤紅星更冷更沉默的孟聞謙,但寒川永遠覺得,張柏水才是他最親近的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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