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著眼,寬大的掌心靜靜的放在膝蓋上,手中沒有握著那串白菩提。
太好了!
在睡覺!
元祈興奮的眼眸亮晶晶,一把擰起晃著四條小短腿在空中張牙舞爪的錦毛鼠,鬼鬼祟祟走近了山洞。
他的聲音很輕,小心翼翼的沿著牆壁走,沒發出一點聲響。
可經過謝逢川身前時,那雙淡漠而又疏離的瞳孔倏然睜開,靜靜的看著他,“你要去哪?”
元祈額上泛起了一層冷汗,臉上掛著尷尬的笑,“嘿嘿,我以為司命大人休息了,不敢打擾,想靜悄悄的給司命大人做一份午膳。”
“嗯。”謝逢川道。
這意思就是放行了?
元祈興奮得想叫出聲,又對謝逢川諂媚的笑了笑,腿上的動作卻加快了。
誰知謝逢川又突然道:“昨日的功課還沒抽查。”
“過來。”
“額…那午膳呢?”
“稍後。”
陽光籠罩的山洞裡,元祈盤坐在一塊蒲團上,磕磕絆絆背著昨晚學過的規訓。
一會撓撓腦袋,一會咬咬手指,也就一章的內容,他竟然背了半個時辰都還沒背完。
謝逢川臉上的神情已經稱不上好看了,在不知道給元祈提醒多少次,以及指正多少錯別字後,元祈終於背誦完了一章內容。
只是這一章有三分之二的內容都是謝逢川提醒的罷了。
元祈小小的松了口氣。
謝逢川臉色鐵青,“這就是你昨晚背誦了一夜的成果?”
元祈垂著腦袋,不敢去看謝逢川的眼睛,總感覺謝逢川是憑借著涵養才沒說出——“你真笨”這三字。
可謝逢川似乎被氣得不輕,手腕上的青筋微微鼓起,“你資質本就差,天賦也不高,還如此惰怠,如何能…”
元祈乖乖聽著謝逢川的教導,可謝逢川“如何能…”了半天都沒能出個所以然,反而那張素雅白淨的臉漲得通紅。
元祈很是善解人意道:“司命大人,能什麽?”
謝逢川避開元祈單純探究的眼神,沉聲道:“手伸出來。”
“啊?伸手做什麽?”
“讓你伸就伸。”
元祈顫顫巍巍伸出手,而謝逢川手上突然多了一條白色的軟鞭。
元祈往後縮,不滿的小聲嘀咕,“還…還體罰嗎?”
“不然你怎麽長記性?”
軟鞭高高揚起,還未落下,元祈就呼痛的“啊!”了一聲。
謝逢川不可置信的看著元祈,“嬌氣!”
語氣雖凶,但軟鞭落在那白淨的手心上時卻是輕輕放下,發出輕微的“啪”的一聲。
可元祈皮膚本就生得嫩,只是這麽輕輕放下,那白淨的皮肉上就多了一道紅色的鞭痕,好像被欺負慘了似的。
謝逢川不自在的移開視線。
元祈委屈的眼睛紅了。他到底做錯了什麽,要被謝逢川抓著背書。
謝逢川看著元祈紅透了的眼眸,終究沒揮下去第二鞭,蹙眉道:“你基礎太差,今日用完午膳,我要親自督促你學習。”
午膳後,元祈垂著腦袋,乖巧的盤坐在蒲團上,可臉上卻露出又焦急又愧疚的神情。
謝逢川看著元祈空空如也的雙手,額間青筋抽搐,似壓抑著沉沉怒火,“書呢?”
第14章 在他肚子裡捅了一下…………
元祈委屈地摳著手指,正要聲淚俱下的說書找不著了。
可遠處的錦毛鼠邁著四條小短腿,嘴裡叼著一本古籍跑了過來。
“司命大人!書在這裡!”
元祈:“……”
他明明記得今日午膳時,他趁著大家沒注意偷偷丟進了火坑裡!
錦毛鼠把書交給謝逢川,眯著眼睛給謝逢川揉腦袋,還不忘睜開一隻小眼睛,挑釁的看著元祈。
元祈拳頭硬了,咬牙切齒的瞪著小人得志的錦毛鼠。
錦毛鼠舔了舔身上雪白的毛發,將小腦袋偏到一邊,“哼!”
謝逢川掌心寬厚,白皙的手指骨節分明,輕輕將書攏在手中,翻至第十頁,撩起眼皮道:“第二章 第十節的內容,重新溫讀一遍。”
元祈隻得順從的接過書,可他氣不過,轉了轉眼珠道:“司命大人,我一個人學總覺得了無生趣,要不讓小雪也跟我一起學吧。”
“它顯然也要經歷知識的熏陶,才能成為一隻更有修養更有學識的鼠。”
錦毛鼠突然被點到,整個鼠都變得拘謹,兩隻小短胳膊放在身前,呼吸都不敢過於用力。
謝逢川輕飄飄看了錦毛鼠一眼,“嗯,既然是你的靈寵,自然是該學的。”
天色漸漸昏暗,學了兩個時辰後,元祈和錦毛鼠都像霜打了茄子般無力。
謝逢川手握軟鞭,時不時抽查重點,一人一鼠戰戰兢兢。
錦毛鼠畢竟是隻靈寵,眼皮墜下後,就直直的倒在了蒲團上,再也沒有起來過。
元祈有意模仿,只是剛要倒下,謝逢川的眼神就瞥了過來,“困了?”
“嗯嗯!”元祈期待的看著謝逢川。
謝逢川冷酷無情道:“不許睡。”
元祈瞪了眼已然睡得香甜的錦毛鼠,憤憤道:“為什麽它可以睡,我不行?”
謝逢川手中摩挲著軟鞭,盯著元祈氣鼓鼓的臉,“心有妄念的是你,不是它。”
元祈低眉順眼道:“我哪有什麽妄念了?”
“嘴硬。”謝逢川道。
“你偏心,你就是針對我。”
他答不上來就打手心,錦毛鼠答不上來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縱使他是個狗腿,但狗腿也是有脾氣的。
元祈很少會有對謝逢川生氣的時刻。
他把書往地上一丟,雙手抱胸,白皙的臉頰鼓起,像個氣呼呼的河豚。
謝逢川竟也沒計較元祈丟書的過分舉動,靜靜的看著元祈氣鼓鼓的臉,和搭在眼下纖長的羽睫。
元祈的皮膚很白,因生氣染上了淡淡的紅色,好似能掐出汁水的水蜜桃,又好似軟綿綿的白豆腐…
謝逢川不自覺摩挲著指腹,喉嚨有些發緊。
元祈注意到了謝逢川的眼神,有些別扭道:“你…你看我做什麽?”
“…誰看你了?”謝逢川移開眼神,清冷的臉上浮現一絲羞赧的紅,嗓音發緊道:“今日溫習結束,你回去吧。”
“哦…”
……
亥時,元祈累得眼淚汪汪,抱著謝逢川的脖頸,邊腰肢用力,邊掰著手指數還有幾天能逃離秘境,以及逃離那該死的天闕宗規訓。
他的心情已從最初的緊張,到心如止水,再到現在的生無可戀,也僅僅只花費了一個多月的時間而已。
比起雙修後獲得的那些修為,元祈更體恤他的屁股。
不知為何,謝逢川的天賦異稟除了體積和重量上有了驚人的變化,持久性也有了質的飛躍,這導致解毒的時間比以往大大延長。
元祈咬著唇,腰肢上下晃動,看著漆黑的牆壁,自憐的傷感起來。
白日要學習,晚上要背書,半夜還要自食其力的解毒。
他本是很樂意跟謝逢川成為好兄弟的,但這幾日的學習生涯,讓他成功對謝逢川祛魅。
果然,學霸和學渣之間是有壁壘的。
可突然,他的小腹處傳來一陣類似開花的震顫感,元祈咬緊了唇,怪異的呻.吟聲還是溢了出來,眼淚更是止不住往下湧。
好痛…
什麽情況…
怎麽感覺有柄劍在他肚子裡捅了下…
但不可能,雙修了一個多月都是他在動,他早把力道控制的很熟練了,絕不會出現這樣讓他從腳趾麻到天靈蓋的情況。
難不成是謝逢川…
但更不可能了,謝逢川跟個木頭墩子一樣,動一下就跟要了他的命似的。
“你在想什麽?”
直到耳邊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聽語氣似乎有些不滿元祈的走神。
元祈回過神來,看著近在咫尺的一張俊臉。
謝逢川俊美的臉上泛著熱汗,墨色的瞳孔有絲絲泛紅,薄唇離他的臉很近,近到那滾燙的呼吸都落在元祈耳廓上。
元祈揉了揉耳朵,被那呼吸燙得別開了臉,道:“還有十天,就要…”
可說到一半,他連忙打住。
總不能說還有十天就拜拜了您嘞!
他忍住肚子裡的不適,笑得很勉強道:“還有十天秘境就解開了,想到那時候就要離開司命大人了,我都有點不舍呢。”
謝逢川怔住,似乎剛意識到秘境馬上就要解開了,眼裡的猩紅慢慢褪了下去。
元祈眼珠一轉,淚水還掛在臉頰上,突然哭訴道:“司命大人,這最後十天我可不可以不再溫習功課了啊?”
謝逢川眉頭緊蹙,似乎很看不慣元祈這幅模樣,冷聲道:“不可以。”
元祈心裡罵罵咧咧,嘴上卻道:“最後十天,我想留下跟司命大人最美好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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