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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也可以成為蟲母嗎_白話溫也【完結+番外】》第3頁
  言雅頭腦一片空白,幾乎是本能地舉起手裡的槍,手指按壓在板機上想要進行攻擊。

  不行,會爆炸。

  他死死盯著蟲子前肢,心臟幾乎跳出嗓子眼。

  巨蟲揚起的前肢並沒有落下,而是維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

  言雅小心地咽了一下口水,把探照燈一寸寸往上移去。

  當看到那兩個深深的,早已乾癟的眼洞,他懸著的心終於落回肚裡。

  死的。

  在密封的防護服內,言雅冷汗涔涔,衣服貼在背後完全濕透,他大口喘氣,立刻遠離了這具不可思議的巨大蟲屍。

  這才能看到它的全部。

  它面朝廳中央那具被吊起的骸骨方向,巨大頭部上仰,背後寬大的鞘翅張開,上面組織物消失,只剩下骨架,

  腹部似乎破開了一個口子,有東西從裡面爬出來。

  他記得有部電影,叫異型什麽的,似乎有這個場面,裡面的人類都死可慘了,以自己的身體強度,在裡面都活不過一集吧!

  而現在現實裡就有這麽大個的怪物!甚至可能還要更強!

  言雅看得頭皮發麻,他小心謹慎地靠近這具蟲屍,他用槍托敲了敲骨架,竟然發出類似敲擊特種金屬的清脆聲響。

  跑到他實驗室裡的,不會就是這玩意兒吧?

  那他可真是抽中大獎了……

  言雅臉色十分糟糕,可既然都進來了,什麽也不做就出去也太可惜,他猶豫了一下,低頭說了句,“對不起,我借過一下。”

  然後踩著骨塵,從樓梯繼續往上走。

  樓梯牆壁上掛著畫,似乎受到過很嚴重的破壞,有的被摔到地上,有的被文字塗鴉覆蓋。

  “叛徒”“欺騙”“不能信”“謊言”

  牆壁上到處都寫著這樣的話。

  言雅取下肩頭探照燈,開始詳細地看牆壁上的文字。

  腳下細微不詳的破裂聲一寸寸響起。

  他戴著製氧頭盔,這玩意兒很厚重,還有點隔音效果,他沒聽見。

  結果就是等他沿著樓梯Y字型分叉,走到左邊中央時,這年代過於久遠的樓梯終於徹底土崩瓦解了。

  情急之下他抓住了一塊凸起,周圍土塊發出砰砰砰的連續墜落聲。

  他整個人吊在空中,上不去也不敢松手。

  怎麽辦?以他現在的脆骨程度,這掉下去還不摔成粉碎性骨折?

  要是怪物聞著味找來,順口就能吃個自助餐?

  不要啊!

  言雅確信,今天絕對不是他的幸運日!

  還沒等他堅持不住或者想到方法,手裡的土塊率先罷工斷裂了。

  他整個人往下掉落,言雅閉上眼,準備好了劇痛和被摔死的可能性。

  外面快速滑進來一道身影,不早不晚,正正好在他落地前閃到。

  預料的疼痛沒有發生,言雅驚魂未定地抬頭,結果撞入了一雙近在咫尺的眼睛。

  他怔了怔。

  是被他認為已經死透的那個男人。

  原來他緊閉的眼皮下,竟然有一雙如此漆黑的眼眸。

  它被光線刺激後瞳孔驟然收縮,浮現出如蜂巢般密集的複雜紋理。

  言雅並沒有注意到這種程度的細節,見男人被光晃住了眼,很不舒服的樣子,就立刻移開了探照燈。

  他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不過要是沒有他,自己應該已經涼了。

  “謝謝你啊,我好像已經安全了,請放我下來吧。”他臉上保持著鎮定,手臂卻不動聲色的放在腰部,握住了槍柄。

  雖然他救了這男人,這男人也剛救了他,應該是雙向奔赴,互相救贖的關系,可這也許只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而已,這男人的真實意圖是什麽,他到現在也不清楚。

  他已經不是藏在被窩裡,偷看耽美漫畫的年紀了!

  男人沒說話,他喉骨震動,發出低沉嘶嗬聲,非但沒有放手,反而將他又往上托了托,讓言雅的視線與自己齊平。

  他的眼睛已經恢復成近似人類的圓潤瞳仁,正專注地盯著言雅,裡面混雜著困惑,警惕,以及一種難以解讀的關切。

  言雅不明白他為什麽露出這種表情,但也能感覺到對方並沒有什麽惡意。

  言雅看了好一會,放開持槍的動作,輕微掙扎了一下,但徒勞無功,對方的臂膀如同鋼鐵鑄就般把他牢牢鎖住。

  “你好?這位……年輕人?請放我下來。”他放緩了聲音,再次嘗試溝通,同時用手肘抵住對方堅實的胸膛,試圖拉開一絲個人空間。

  作者有話說:

  第3章

  “嘶……”男人發出意義不明的聲音,手掌按在他的小腹上。

  言雅驚了一下,男人突然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等等!你帶我去哪!?”

  男人按在他屁股上,把他往上一托,直接像麻袋一樣把他扛到肩上。

  他走得很快,一點也不像受了重傷。

  言雅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立刻拔出槍抵著男人的背部,“喂,放我下來!聽到沒有,我警告你……我,我要開槍了,我數到三。一,二……”

  “二……二點五……”

  他之前就是個守法的百姓,哪開過槍,殺過人,這麽扛了一路他也沒數完。

  等被男人放下,他緩了緩氣,正要氣急敗壞質問,然而探照燈照亮前方,他眼中流露出了濃濃的震驚。

  只見面前一眼望不到盡頭,全是剛才那種巨蟲屍體!

  它們如同垃圾般被丟棄在這裡。

  而最遠處四根長長的軌道一直往上延伸,旁邊一塊鏽蝕彎曲的金屬牌子上歪歪扭扭地刻著:

  還迎來至刂十三號地下苑廾腸!

  本來是相當驚悚可怕的畫面,突然來了這手錯別字,言雅腦殼微微卡住。

  職業本能發作,他琢磨了一會,這寫的應該是歡迎來到十三號地下葬場吧?

  他聽到旁邊男人喉嚨裡發出更加低緩地嘶鳴,好像在向他訴說著什麽。

  男人看著他,眼睛很黑,黑的有點讓言雅瘮得慌。

  “你……什麽意思啊?”他小聲地問。

  男人動作很慢地眨了一下眼,轉身用無情鐵手從蟲屍堆裡擰掰下一隻巨蟲螯肢,舉到他面前。

  “你是覺得我餓了,想帶我來進食?”他試探地問。

  這地方是男人挑菜的菜市場嗎?男人在這裡靠吃蟲屍活下來的?那他得是什麽牙口?

  他一肚子問題,將螯肢輕輕推回,“謝謝你的好意,我還不餓。”

  男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螯肢,似乎明白了,沒有再強迫他。

  “這裡還有其他人嗎?”

  男人聽到他聲音,立刻朝他看來。

  面無表情,沒有予以回應。

  看來他真聽不懂說話,明明是同類,卻無法進行交流,“你的傷……”

  他看了眼就閉上了嘴,男人腰部紗布完全被血浸透了,而他似乎完全不知疼痛,也沒受到影響,居然還在做各種劇烈運動。

  他難道不會覺得痛嗎?

  相比起來,摔一跤就要死要活的自己,好像個廢柴啊……

  回實驗室內,言雅重新給他包扎了傷口。

  然後看著地上的酸液,言雅還是決定把物資都清點收拾搬走。

  這可能是某種標記,怪物隨時可能尋著氣味再找過來。

  收拾的時候言雅摸到儲物箱裡空缺的地方,感到了奇怪。

  如果他記憶沒有出錯,當初決定冷凍後,他在這裡放了幾本自己最愛看的書、讀書筆記還有本日記。

  他沒有記日記的習慣,是實驗要求的。

  說是為了防止冷凍者被凍壞大腦,失去記憶而準備的。

  他當初覺得就是多此一舉,這個凍壞怎麽想都是物理層面的。

  現在它們全都不見了。

  言雅還在被破壞的殘骸裡找到了一個睡袋,手提燈以及留音機。

  難道這男人就生活在他的實驗室裡?把這裡當做他的庇護所?怪物闖進來的時候,他正在睡覺?

  那所有事情似乎就解釋得清了。

  言雅找到個相對完整和隱蔽的窯洞,簡單打掃了一遍。

  裡面雖然看著簡陋,但其實是有電力系統和用水管道,只是城市功能已經停擺,這些東西也早就無法使用。

  忙完以後,言雅抽空回頭看著男人。

  言雅有些難辦地看著他不著片縷的樣子。

  總不能讓他繼續遛鳥吧?雖然受害者只有自己。

  他想到了主意,在土炕邊上坐下,把探照燈調成弱光模式,拿出醫療箱裡的繃帶,折疊好幾層,用縫合針勉強縫製出條簡易褲衩出來。

  他還挺滿意自己的手工活的,不愧是實習期當了整整一年幼教的男人。

  “給。”他遞過去,“不太好看,你先將就著穿上。”

  男人拿在手裡,不解其意地看著他。

  “穿上它。”言雅做出跨腿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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