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有氣無力,一點求生欲都沒……而且看著白白淨淨,清清爽爽的,哪裡像是受困或者有危險。
肯定會被當成惡搞直播吧?
失策啊失策。
早知道剛才就不洗澡,頂著血肉模糊的臉直播了,至少看著能真一點?
作者有話說:
第7章
茂密的叢林裡,粗壯的藤蔓從看不到頂的樹冠層垂落。
灌木裡掛著新鮮的蛛網,網上的露珠在光線下晶瑩閃動。
蜿蜒的小河邊坐著雄蟲,他背後嗖嗖甩過來七八個巨大的蛛繭,啪嗒啪嗒落在旁邊。
他卻始終低頭盯著終端,對這種騷擾不為所動。
不久,
一隻偌大的雪白蜘蛛悄無聲息的從枝乾上爬下來,它八隻猩紅的單眼閃爍著冰冷的光盯著那隻雄蟲。
它松開肢節,體型在落地過程中迅速收縮、變形,幾息之間,就變成了身形高挑纖細的擬態。
如同穿上了一層華麗精致的白色甲胄,他身後拖著一條細長繁瑣的骨質尾勾,這昭示著他高貴的雄蟲身份。
新來的雄蟲滿頭銀白長發如瀑般披散在背部和姣好的臉上,襯得那雙赤紅色的眼眸愈發妖異奪魄。
西爾隨意抬手,將一縷垂落在頰邊的銀發撩至耳後,赤裸白皙的雙足踩在布滿苔蘚的地面上。
這形成了一種強烈的反差。
看著盤腿坐在岸邊的黑發雄蟲,西爾的唇邊勾起一絲戲謔的弧度,他嗓音帶著剛結束狩獵後的慵懶滿足,“看什麽呢,這麽入神?連我弄出這麽大動靜都沒發現?”
“直播。”耶契斯的回答言簡意賅,視線牢牢鎖在屏幕上。
西爾挑了挑眉,紅寶石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好奇。
他湊過去,毫不客氣地將手臂搭著耶契斯的肩上,低頭去看向那個小小的屏幕。
直播畫面很昏暗,還很陳舊。
不錯。
西爾喜歡這種看起來黑暗安靜的地方,一看就適合結網。
影像裡有些模糊,只能看清屏幕前坐著個維持擬態的蟲,這應該就是在直播的蟲了。
他臉龐線條很柔和細膩,眉宇舒展,眼神澄澈,嘴角天然地上揚著一個極淺的弧度,仿佛隨時準備說出寬慰的話語,整張臉給人一種可信賴的沉靜感。
他正在輕聲說話,嗓音透過終端傳出來,異常溫潤悅耳,沒有絲毫蟲族的嘶啞,聽著就很舒服。
“……感謝‘耶契斯’送的點讚,”畫面中的人彎住唇笑了一下,“謝謝支持,那我們今天來講第一個成語故事……”
“這誰啊?”西爾聽著聲音,來了點興趣,乾脆也挨著耶契斯坐下,身後那根雪白骨質的尾勾,自然而然地繞上腰際。
他用手托著腮,仔細打量著屏幕裡那張底子相當乾淨順眼的臉,猜測道,“是個亞雄?”
蟲族裡亞雄擬態通常比軍雌要精致些。
“不,”耶契斯轉過臉,“他應該是個軍雌。”
“哦?”西爾的紅眸裡興趣減弱了不少,隱隱還透出一絲厭惡,
不過一個軍雌竟然能有這樣順眼的擬態,倒是少見。
屏幕裡的軍雌用那把好嗓子正不疾不徐地講著故事,內容似乎是一個蠢貨撿了便宜,等兔子撞死在樹根上。
西爾看著屏幕,微微眯著眼,刻薄地說,“你是尾勾閑不住了嗎,居然在這裡找軍雌的直播看?”
“他很像吧。”耶契斯忽然低聲說了一句,此時,故事正講到那農夫荒廢了田地,終日守著樹根。
西爾目光在屏幕中那張柔和的臉上停留片刻,奇跡的沒有反駁。
這時,後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翅膀振動聲,幾隻蟲侍親隨氣喘籲籲地追了上來,他們手裡捧著整潔的華麗衣物。
為首的軍雌恭敬地低下頭,喉骨裡發出強烈震顫:[西爾殿下,戰場汙穢,請您更衣。]
然後他又轉向耶契斯,同樣恭謹地行禮。
[耶契斯殿下。]
西爾不易察覺地皺眉,剛聽完那個軍雌的聲音,再聽這種生硬的蟲音,簡直刮耳。
耶契斯站起身,他有著不輸於西爾的精致美貌,只是不同於西爾的妖異瑰麗,耶契斯的美更似月下清湖,綠眸裡沉澱著一種與世無爭的疏離。
他看了看那群辛苦追隨而來的下屬,對西爾說:“你也稍微收斂一點,網族凋零,只剩下你一隻雄蟲了。”
無論何時,戰鬥從來都不是雄蟲的主要任務,如何繁衍才是他們應該思考的事。
西爾無所謂地聳聳肩,接過衣物隨意披在肩上。
他大方的露出一大片布滿白色紋路的胸膛,動作帶著一種漫不經心,“難得出星巢一趟,不玩玩怎麽對得起自己?我可不是那種悶在王庭裡足不出戶的宅蟲。”
他說完擺擺手,譏誚說道,“而且你也少假惺惺,要是沒了我,你還能少個爭搶蟲母冕下恩寵的強力競爭對手呢。”
耶契斯冷靜說:“我並不擔心你,對於蟲群來說,網族是不可或缺的。”
“哼,還真是會說些冠冕堂皇的話,蟲母冕下不露面,種族延續又不是我一隻蟲能做到的,倒是有隻蟲能天天見祂,也不見蟲母冕下生他的蟲崽。”他說這話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嘲諷,“不會是性無能吧?”
耶契斯不由側目:“你是對蟲母冕下不滿嗎?”
“哼,祂居然如此寵幸那個來歷不明的死宅蟲,讓他來管我們!那不過就是個蛾子!他也配!”西爾不屑地說。
耶契斯自然知道他說的是誰。
“看來你和金珀格的關系還是很不好。”
“那還用說!”西爾說完揚了揚下巴,眼睛裡閃爍著野心,高傲地說:“要是我能早點成熟,管理蟲族能有他什麽事!把這個軍雌的直播間推給我,我打發打發時間。”
兩位雄蟲殿下說話時。
旁邊的親隨盡忠職守的處理剛從蛛繭裡剝離而出的退化種。
退化種大規模集中在外出執行任務而常年維持蟲態的亞種身上。
具體原因未知。
西爾瞥了一眼,其中有兩個甚至是他網族外出執勤的戰士,他捏住鼻子,
“快把這些髒東西弄走,臭死了!”
[是,西爾殿下。]
蟲侍們恭敬說道。
在等級嚴格的蟲族社會結構裡,軍雌和亞雄是金字塔的龐大基座。
他們數量龐大,數以億計,為了種族築巢、飼幼和戰鬥,沒有繁衍能力。
雄蟲數量極為稀少,是族群內重要的核心。除特殊種類外,半蟲化後有尾勾的就是雄蟲,雄蟲尾勾可以用來戰鬥也可以用來繁衍。
而位於種族絕對領導位置的,就是偉大的蟲母冕下。
祂至高無上,是蟲族愛戴信仰的對象,只要一句話,億萬蟲族就會為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蟲母冕下挑選雄蟲繁衍,不被蟲母冕下需要的弱小雄蟲,會失去他們高貴的地位,被賜予一直伺候他們的蟲侍。
好一點的結果是被玩弄至死,差一點的結果是被分而食之。
蟲族裡所有個體都必須要有其存在的價值,哪怕是蟲母冕下也不例外。
……
這一屆的蟲母冕下和之前的所有蟲母一樣,為蟲群生育,領導蟲群。
祂帶領蟲群來到這個星球築巢。
蟲群去過很多星球,這裡是最好的。
築巢後祂隻發出一道很古怪的指令。
找到活著的人類。
自此再也沒有在精神域裡出現過波動。
這個指令讓很多軍雌亞雄,甚至雄蟲都一頭霧水。
人類是什麽東西?
後來一種可靠的說法流傳開,人類就是他們的擬態。
為執行蟲母冕下找到人類的指令,諸多亞種和雄蟲傾巢而出。
隨著時間過去,他們找到了不少人類的骨頭。
活著的人類沒找到一隻,倒是蟲群裡的退化種越來越多。
蟲母的異常,退化種的增多,永遠也找不到的人類。
虛無縹緲的指令讓整個蟲族的精神中都感到焦灼。
……
暴風雨即將來臨,壓抑而又沉悶。
西爾心情煩悶地抬頭看著驟陰的天空,他披掛著那身華美的衣物,銀色長發隨風輕輕飄揚,蒼白的膚色近乎透明,能看到其下淡青色的血管。
他五官精巧,唇色淡粉,長得可以說是巧奪天工。
雄蟲們進化出如此奪目的外貌,本就是為了在爭奪蟲母青睞的競爭中更佔據優勢,這是他們賴以生存的能力。
如今,蟲母久不現身,這身精心塑造的美麗也就成了無的之矢。
作為一隻剛成熟,還沒□□過一次的雄蟲,在這個萬物萌發的春天裡自然有著異常旺盛的繁衍欲。
尾勾裝滿液精卻無處發泄,這無形中又激化他極端的性情,讓他看什麽都很不順眼,十分喜怒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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