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歪了歪頭,沒理解他的意思。
“算了,你不知道也好。”
古人類複雜陰暗的心術博弈還是不要讓他知道了。
眼看他湊過來,言雅立刻把頭盔戴上!
曜皺眉,用手指敲了敲他的頭盔,“不要。”
言雅聽懂這句話的意思,臉上有點冒熱氣。
“先吃東西。”
他把這兩顆小土豆好好清洗了一下,放到鍋裡面煮,煮出來的土豆那股香氣簡直令人幸福得想落淚。
好香!他吞咽口水,吹了吹氣,“吃吧。”言雅拿著其中一個給曜。
曜搖頭。
他是蟲,吃什麽都行,不用分享雅的食物,再說,現在他也沒心思吃,盯著言雅軟嘟嘟的嘴唇看,他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唇。
他心思都在這呢。
言雅一看到他這目光就發怵。
剛才嘴巴被吸得到現在還疼著,他慌慌張張避開視線,低頭剝開土豆皮,不給他拒絕的余地,往他嘴裡塞去,“好吃嗎?”
吃東西還堵不住你的嘴?
曜腮幫鼓鼓地嚼了嚼,模模糊糊感覺雅喂的東西比其他的好吃些。
“好……次。”
“吃完了就別胡思亂想了。”
他低頭吃了另一個,還戀戀不舍地舔了一下殘留著新鮮食物香氣的手指。
抬頭見曜在看,他輕咳一聲,一本正經地說:“不能浪費食物。”
“……食物。”他喃喃語,就像是被蠱惑了似的,慢慢靠近。
不要看著他說食物啊!他趕緊把頭盔戴上。
本來只是為了淨化空氣的,現在好像又多了一個用途。
頭是防住了,手沒有……
曜抓著他的手腕,看著他白皙纖瘦的指尖,學他剛才的樣子去舔。
·
之後曜每天都會帶東西回來。番薯、塊菌、樹皮、草葉子,亂七八糟,什麽都有。
言雅沒有嫌棄那些不能吃的,可以用來做別的東西,也能種下來養養眼,他可太想看點綠色的東西了?
不知道還要在這裡生活多久,他乾脆也留了些芽眼多的土豆。
言雅對種地只有一知半解,但也知道壤對作物的重要性,地下城裡的土質乾燥,已經接近沙化,顯然不是什麽能用來種地的好土,13號地下葬場由於蟲屍腐化而明顯更加肥沃。
說乾就乾,言雅今天帶著曜一塊過去,挑個合適的地方開始挖土。
他好像突然之間開竅了,學東西都很快,說話也流利了,做什麽都比之前快很多……做完就貼著他,那眼神赤裸裸的,充滿了某種欲望。
言雅耳根有點發熱,自從上次誤打誤撞的發生了點親密接觸後,曜就不怎麽本分了。
以前還要他邀請,現在他自己就爬炕了!
還會主動的用手腳摟住他!
他惹了塊牛皮糖,粘上手就甩不了了。
言雅除了吃東西喝水,根本不敢把頭盔和手套拿下來。
有天,他氣悶地醒過來。
曜的整張臉都貼在他的頭盔上,臉都擠得變形,只有那雙眼睛黑溜溜的,知道他醒了就把暗紅的舌頭伸出來……舔他的頭盔!
言雅甚至都能看清舌苔上一顆顆細小的肉粒。
言雅當時都有點嚇懵了。
這是正常人會乾出來的事嗎?
不過仔細想想,能在地下城一個人生活這麽多年,曜的思維和正常人一模一樣才不正常呢!
後來,他就習慣了QAQ
……習慣真可怕。
尤其是每次帶食物回來,那眼裡的渴望簡直溢於言表。
他好像很想重複經歷上次的場景,眼神簡直再說,快像上次那樣獎勵我~
他對觸碰的渴望毫不掩飾。
言雅卻不敢了。
他感覺曜的內心關著某種巨大的欲望,如果他不小心釋放出來,只能後果自負。
這個自負,很可能就是菊花不保。
他還沒做好這個準備啊!
他偷偷分神去看曜的側臉。
曜的頭髮是他剛修剪過,很清爽利落,配上他那清晰濃密的眉眼,精神得簡直晃人。
身材也好,腿長,腰細,肩寬,套個破麻袋都能去時尚走秀。
隨意地套著他用防塵布縫製出來的黑色長袍蔽體,只靠好身材撐著,就這樣都很有型了,配上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妥妥一張酷哥臉。
誰能想到他那麽變態黏人啊……
等他不自在地移開目光,才驚覺曜都挖出個一米多深的大坑了!
別說種土豆,埋個活人都行。
言雅連忙喊停。
把土裝到車裡,剛打算打道回府。
一陣有些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從很遠的地方轟隆隆傳來。
而且越來越近。
十三號葬場的鐵牌震動起來,上方土屑也開始掉落。
言雅往那四根金屬軌道看去。
軌道裡一個巨大的,密封的金屬罐體沉落下來,上方發出尖銳噴氣聲,一股白煙冒出來。罐體從側面打開,轉動角度,難以計數的蟲屍稀裡嘩啦,下雨似的從空中落下。
投放完蟲屍,它重新閉合,緩緩上升,越來越快,最終消失在言雅的視線裡。
言雅往上方的空洞看去,若有所思起來,也許這就是他們離開地下城的出路了。
於是他改變回去的打算,想到蟲屍山上去
,他強忍著惡心在巨大腐臭的蟲屍山上攀爬起來。
眼看就要爬到頂層。
跟在他身後的曜突然從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嘶聲。
他猛地將言雅拉到身後,身體微微前傾,呈現出防禦姿態。
“怎麽了?”言雅還是第一次見到曜如此戒備,不由有些緊張地問道。
下一秒,一隻巨蟲從屍堆裡掙扎著爬出。
它的身軀被厚重甲殼覆蓋,甲殼上布滿裂痕,□□從裂痕滲透而出,頭部相對較小,卻有著一對令人望而生畏的顎,仿佛能輕易剪斷任何東西。
六條生滿尖刺的節肢足異常粗壯,其中一條前肢已經被炸斷。
盡管它傷痕累累,看起來依然充滿了威脅。
它發出刺耳嘶聲,複眼裡閃爍著瘋狂,朝他們撲來!
曜反應極快,一把推開言雅,自己往前迎上去,雙手交叉,蟲子節肢劃過曜的手臂。
言雅看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曜手臂留下一條深長的血痕。
然而傷口周圍的皮膚下,黑色的紋路浮現,它們如活物般蠕動,底下的肌肉纖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止血。
他順勢抓住那根傷他的節肢,指尖透出幾分金屬般的光澤,然後發力,竟活生生將那節肢從蟲子的關節處撕扯了下來!
面對十數倍自己體型的巨蟲,曜表現得毫不畏懼!
“嘶……”猙獰可怕的巨蟲顫動著口器,發出嘶鳴。
言雅抬起槍,強忍著身體恐懼的顫抖,對準那隻覆蓋著甲殼的巨型蟲子。
曜和蟲子交戰一處,身影時而錯落,他隻好把槍口微微上抬,打在巨蟲的顎鉗附近。
就好像一塊小石子兒輕輕嘣了一下,子彈打上去了,並沒有造成任何傷痕,。
言雅心中一驚。
他定了神,瞄準蟲子的複眼,抬手接連幾槍,好不容易瞎貓碰上死耗子打中一發,結果蟲子複眼迅速蒙上一層半透明眼膜。
這樣的騷擾讓蟲子嘶鳴一聲,它背後翅鞘張開,角質化的前翅扇動 ,刮出一道強風,言雅見狀只能伏低下身。
它剛想攻擊言雅
曜朝它的胸部打了一拳,把它打得連連後退。
勉強逃過一劫的言雅沒有落荒而逃,而是棄了無用的槍,埋頭在屍堆裡找可以充當武器的東西。
他的目光落在一根斷裂開的,尖銳如矛的蟲肢上。
他撿起它,屏息等待,趁著一個空檔衝上去,把殘肢刺入蟲子腹部。
大概是他實在太弱了,蟲子根本沒把他當回事,因此一擊得逞。
可言雅還是太低估蟲子的防禦力了。
僅僅刺入不到十公分,就被底下的肌肉所阻礙而難以寸進。
似乎是感到被羞辱了,蟲子憤怒地嘶鳴著,半月形的翅甲如黑色天幕般張開,朝他壓來。
言雅抬頭,腦子裡蹦出來一個詞。
殺雞焉用牛刀。
他的面前突然出現一個身影,曜舉起如同刺青般纏繞著黑色紋路的雙臂,生生扯住了蟲子的前翅邊緣,然後往外撕開。
蟲子撕心裂肺地叫著,言雅覺得自己耳膜似乎都被這魔音灌破了,他捂住頭盔蹲下來。
曜將蟲子摔地上,一腳踩住它的腹部,蟲子節肢瘋狂揮舞。
大概是受到了他的提示,曜撿起地上的殘肢,把它深深刺入蟲子的腹部,而後用力劃開一條巨大的口子,本就重傷的蟲子又發出一聲淒厲慘叫,觸肢還在掙扎,力道明顯減弱了。
曜自己就是蟲族的一員,當然知道自己有多難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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